断舍离(2/2)
文正深吸一口气,又问道:“爹爹会伤心么?”
俞启轩看看文正,难得地笑起来:“若是他伤心难过,你就会娶妻生子么?”
文正愣了,是啊,自己做不到啊……
本来就破碎的心如今更是绞着疼,太疼了,为什么啊……到底曾经造了什么孽,上辈子没还完,这辈子还要继续痛苦……
俞启轩继续问:“陈舒华与你绝交了?”
“呵,和我绝交倒是好了,我以往从未奢求过他什么,可……可他突然说钟情于我,但转过头又说要成亲,师傅,他是不是恨我这些年纠缠他,不然为何要这样折磨我?要我,又弃我,为何啊,为何……”
文正心痛的再也说不出话来,全部情绪化作泪水喷涌而出,文正哭的撕心裂肺,他表面放荡不羁,实则心思深沉,有不快多是心里藏着,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样发泄。
俞启轩一旁长出口气,给文正倒上一杯茶:“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原来他是故意引导文正把痛苦都发泄出来。
文正哭过感觉舒服多了,缓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看向俞启轩,有气无力的说道:“师傅……我……我太难受了,我该怎么办?”
“你父亲那边不用担心,你不给他传宗接代他反而省心些。至于旁的,文正,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既然本就没有奢求过什么,就当昨晚没发生吧,忘掉他所谓的钟情,也忘掉这个人。”
“况且,别说这陈舒华还要娶妻,就算他为你拒了婚,也实非良配。他那等书生,说是热血报国,实则凉薄无情,早晚也会为了这个大义那个大义把你抛诸脑后,早日断舍离,方为明智之举。”
俞启轩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文正细细思索,是啊,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断舍离,断舍离……
文正沉思良久,向俞启轩一鞠躬,便出了门。
“毛豆,去陈府,请陈公子去浮云山见我。”说罢便骑马远去。
刚刚在门外,毛豆已经明白了来龙去脉,又听文正喊的是陈公子,就知道公子已经有了决断,便气冲冲去陈府传信了。
浮云山景色宜人,山脚下这处宅子明显已经买下多日,已经打理好,看门的一听文正报了姓名就放他进去了。
“学益啊学益,你是算准了我会答应么。”文正惨然一笑,仿佛沉沉夜色中划过一缕星光,夺目,灿烂,冷寂……
不多时,马蹄声传来,陈学益下了马急切的推开院门,见文正站在院中,顿时欣喜若狂,疾步走来一把抱住文正。
“我就知道你会来!文正,我这辈子心里只你一人,只你一人!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你喜欢么?”陈学益激动万分,抱住就不肯松手。
可是……文正推开了他,“陈公子,都快成亲的人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陈学益不明所以:“文正,别闹,你看你也不更衣,头发也散了,像什么话。快进来坐,我帮你重新束发。”说完就拉着文正往房里走。
文正挣脱开陈学益的手,依然站在原处不动冷冷问道:“陈舒华,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愿为了我,此生断了姻缘?”
陈学益皱眉:“文正,你还没想通么?咱们能在一起的时候,便轻松自在些不行么?非要说些不痛快的么?”
文正禁咬嘴唇,盯着陈学益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逐渐冰冷,哈哈大笑:
“哈哈陈舒华!你这算什么钟情?算什么!原本你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妄想什么,做你一辈子的知己好友我就满足了,但是你为什么招惹我?为什么?!”
文正此时衣袂飘飘、嘴唇染血,加上发髻散落,简直状若癫狂,陈学益不由退后几步。文正欺身上前,一掌打在他腹部。
陈学益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惊又怕吐出口血来:“钟孝!你这是干什么!”
文正薅着陈学益衣领把他拎起来,“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你将我当个物件儿一样,把玩过了就随手置于高阁,等哪天想起来了再随手把玩么?哼,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但是以后,劳烦陈公子躲我远点!再来招惹我,这一掌,就是拍在你天灵上了!”说完将陈学益一把摔在一旁。
此时屋内有浓烟飘出,眼见三间大宅瞬间火起,文正看着大火不由大笑出声:
“你滚吧!滚!我钟孝,岂能任你如此羞辱!前世,世人欺我,我把自己毁了。今生,若世人欺我,我便把这世间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了!你疯了!钟孝!你疯了!救命!救命啊!”陈学益被这景象唬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点君子风度,坐在地上大声呼救起来。
不多时,门外陈学益的随从和清跑进来,赶紧将他家公子扶着出了院子,然后上马走了。
门外毛豆只冷冷看着并未阻拦,也并未走进院子打扰,文正眼看着房子烧塌,才转身出门上马。
“毛豆,把这宅子钱给陈府送去,公子我玩够了!”说罢又大笑几声。
但勒马转身,一张脸寒若冰霜,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癫狂模样。
到了大都督府,文正直接骑马进门,行至院中,竟一头栽在地上头破血流。
而此刻他的脸上,却绽放了笑容,仿佛将一切都放下了,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