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结篇6「血雨」(1/2)
☆、完结篇6「血雨」
残阳炽烈,火烧连天。
长风沉沉,夕阳为其下万物铺上如血的光晕。
高达数百丈的法相虚影头顶天际,在电闪雷鸣之中,唯有巨大女相的面容白皙如光芒。她身披黑白两色的道袍,眉心一对流转不息的阴阳鱼图。优越立体的眉骨之下,一双瞳中似有浩瀚星辰的庞大眼睛,此刻正陷入沉思般地凝视着掌中之人。
徐夜被凝视的目光笼罩,颤抖的心魂一直叫嚣着快跑,肉身却半分挣扎不得。
空中巨影与人类身躯的体型相差实在太大。徐夜擡眼望去,甚至一眼难窥其全貌。
视野容纳她脸上一隅已是极限。
法相女子的五官只有半分像徐夜厌之入骨的明敬,但也足够徐夜确信那是女长老晋升炼虚期后所化。这一认知让徐夜万分后悔这次匆促的宣战。
明明按上次传回的情报,明敬本该停留在元婴期不得寸进,怎么转眼间就提升到了炼虚?!
排除情报不提,之前在云台宫设伏围杀明敬时,徐夜也确认过那时女长老就是元婴期无疑。修炼到金丹期以上的强者,只用几个月的时间就跨越两个大境界,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明敬的芯子里还是一个外来者。
身体与灵魂的排异反应理当是她提升修为的巨大阻碍。
大祭司的情报从来不会出错,除非……
“无耻老贼,你一直在诈我?”
信息战上的差错,使自认天选之人的徐夜错估形势。他本该顶着最年轻的元婴老祖光环粉墨登场,带领魔道大军所向披靡。
如今攻守易势,徐夜反而成了被炼虚长老玩弄于指掌的可怜小元婴。
雷电法相里的女子缓缓眨了眨眼,“我此前未曾与你面对面说过一句话,又如何诈你?”
这话徐夜接不上,只能不甘地回瞪,嘴上咽不下这口气地喃喃道:“本来不该是这样的,若非大祭司连番阻挠,我多设几次截杀,怎么都能试探出你的真实修为。”
本该是怎样的呢?
一生高洁磊落的女长老,要被以憎养心的魔道新星踩在泥里。
为了迎合这个末法之世的走向。这个脆弱的花中世界即将消亡,唯有如此才能安逸地走向凋零。
凭什么呢?她不甘心。
“天道为什么要选中你这样的人,又将世界的走向交到你们手中呢?”高空中的朱唇抿了抿,语气似怜悯,又似疑惑。
她说着,就要将小山般的拇指压向徐夜的脑袋。
徐夜如同被困在白色炼狱中,头顶地崩山摧的压力根本无法抵抗。但那死一般的压抑来得快,解脱得也快。
啪。
很轻的一声,碾碎魔骨。
赤血飞溅,溶于夕阳之红。
女子再次张开素净的手掌,昔日天珑教的天才少主徐夜,已然化作一滩赤色的泥。她用比河流更宽广的眼眸凝视那滩红泥,瞳中无悲也无喜。
天边远远传来尖锐的哨声。
那好像是天珑教魔修的发令之哨。法相女子巨大的身躯转向望去,就在红色太阳残尽之处,阴风忽起,另一座漆黑的法相拔地而起。
此番异象惊动了山间的生灵,无数鸟雀逃亡般地扑向火烧的天空。
振翅声与惊惧的啼叫随风飘逝。
是圆珠。
明婧曾见过一面的擎天魔影,在刹那间膨胀成形。法相中人袈裟披身,头上血色的眼眸却漠然如猛兽。
两尊高度比肩清虚群峰的巨影,就那么隔着落日余晖彼此遥望。
“此界的毁灭也加速了吗……你的坠魔好像比以往早上许多。”女人虚了虚眸子。
魔影双手合十,煞气四溢的法相却做出虔诚的动作,“这个枯竭的世界,已经容不下那么多争夺资源的修士了。我之杀,是代天而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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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战场,显然已经变得与普通修士无关。
目含雷电的持剑女道,与吞吐血雾的魔化佛陀,两者交锋挥出的术法光华不断改变着天空的颜色。
前一息还是吞噬一切的黑,下一息便会有剑芒照出白昼。
无论清虚弟子还是魔修大军,所有人只能看到那两个遮天蔽日的磅礴法相,在他们缠斗的阴影下祈求自己一方的胜利。
寻常生灵相较于法相太过渺小。只要稍有余波逸散,便会对落点造成土崩瓦解的效果,处于那个范围内的修士和凡人都会被一律平等地夺去生命。
四面八方响起的地动山摇,让明婧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战争片。
嘭!!
嘭!!!
轰——轰——
重获身体的掌控权之时,她的双耳已经被那种声音淹没了。
于茫然中再次开合眼皮,目光中的一切骤暗忽明。土黄色的坍塌却无法停止地继续着。
强劲的气流载着强者对波的威能,一次又一次掀开地表,炸出灵脉的脊梁。这种情景,和战争电影里空投轰炸的景象又何其相似。
弱者四散奔逃。
狂风呼啸,巨石碎裂,天与地的悲鸣吞没了所有人的哭号。
左手还在无意识地结出手印,投出一道又一道雷电;右手还在不知疲倦地劈砍,挥出一剑又一剑的锋刃。
她就像个无情运转的巨型炮台。
想中止,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这就是拥有力量的代价吗?
心念转动间,明婧又操控法相朝巨大魔影蓄力挥出一道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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