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自述（二）（1/2）

知渺自述（二）

之后两天，我表现得跟往常一样，她依旧冲我笑，依旧在早上睁开眼的第一秒，和晚上进入梦乡前都要对我说她爱我。

我统统给予回应，有时候慢慢地抱紧她，有时候再加深一点亲吻，她那两天全身心都沉浸在假期的惬意中，整个人特别开心，像只马上要张开翅膀飞翔在天际的鸟儿。

一直到我们约定好去别墅的那一天，我早上确实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她还没睡醒，我吻了吻她额头，起来先去公司处理要紧工作。

是件挺小的事，没过一会儿我就处理完了。但处理完之后，我没立刻走。

我的办公桌上很干净，除了办公需要的东西，只有两个相框放在桌面一角，一张是我和父母爷爷的全家福，另一张，是我自己成年时的一张照片。

那时阳光正好，悠悠透过窗户倾斜下来，一大片光晕洒在地面上，我恍惚间眼睛就被刺了一下。

她是我的未婚妻，可我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把她照片摆在这里，我办公的每一分每一秒，想她的时候，她都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我，不仅触碰不到，还看不到。

我一下觉得现在就是现在吗，是不是待会儿我一眨眼，时光就会倒退，回到以前，回到她大学时候，回到我没认识她的那几年。

当我再睁开眼，我眼前会呈现什么场景，会呈现她和他在涌动的人群中一边相互看对方一边向着未知的将来前进，她会不会以为他就是她的现在，而她擡起的眼睛、投来的视线，我只是一个幻影，我想伸手碰，想扯她衣角，却不会有一点儿实际作用，她根本不会回头，即使回头，也一点看不到我在哪。

我坐在椅子里，脊背像没了骨头似的往里面陷，我心里忽然升起点真真实实的后怕。

我想到他向我描述的，她在所有老师和同学面前，给他戴上领带是什么样子，她是笑着的吗，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她想和他绑在一起吗，她想让自己在以后的大学生活中，同学们一提及他，就想到她吗？

而我，她在记者与公众面前只是给了我一个不便回应的头衔，我站在她身后，看她慢慢往前走，走得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我快要抓不到了。

这几天，我更是一点都没碰她，因为她不让。

晚上被小床头灯照着的向日葵孤零零地放在花瓶外面，她说她累，可白天时，她那么有活力，跑步游泳，跟小区里的大爷大妈聊天、学太极，就没一刻闲下来，我有两次想拉她回家，她脸上和肢体都是隐隐的不情愿，为什么她不情愿呢，是因为不想回我为她筑造的房间里，还是不想见我，跟我独处一室。

可我很爱她啊，我想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我对她那么用心，她对我感到厌烦了吗？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没关严的窗缝陡然吹来一阵风，我摇了摇头，把记忆迅速抽回。

我在想什么，这两天又在想什么，她现在就在我身边啊，待会儿，我就可以在别墅里见到她，在炽热的阳光下拥抱她，我想到哪儿去了，她答应我求婚了，她是我的女人，没错，她现在是我的。

不过，现在是，那以后呢？

我皱了皱眉，蓦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困境，我在四面都是黑暗的地方不停扭头，可哪里都是一面高高的墙，我向上仰头，也看不到蓝天白云，她如晴空万里的笑脸。

未婚未婚，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结婚。如果我们结婚了，她会在大众面前承认我吗，宣布我吗？还是会像现在一样，我对她而言，永远只是不便回应。

我抓着头发，思绪不受控制地，再次开始往回飘。

他说他还喜欢她，他说我们能不能顺利进入婚姻殿堂还不一定，他说如果他不在这个城市，那她也不会在这里出现，他会变成一股风，我想留也留不住，可我不要，我爱她，我要她，我想让她围着我旋转，我要让她眼里都是我，要一直睁大眼睛看着我。

她不能消失，不能突然在我眼前往后退，不能变成只是我生命中一个擦肩而过的过客，我要把她牢牢牵住，听她的心跳，感受她的温度，让她日日夜夜，在我身旁发出妩媚动听的声音。

她是我的，没人能抢走她，就算陪了她几年的学长又怎么样，我拥有她的现在，也一定，会早点拥有她的未来。

我闭上眼睛，不断在脑子里将这些勉强可以安抚我的话重复。

我觉得自己好陌生，以前我从来不怀疑这些，从来不会去想这么没有用的假设，我只活在当下，为自己计划好未来，我知道已经发生的以前回不去，我用尽所有办法也回不去的，可我疯了一样，又开始想，我为什么回不去，我有钱有权有势，我应该什么都能做到的，我想要的东西，应该下一刻就会被送到我眼前。

包括那时的她，她仰起头露出笑容、站在她对面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什么狗屁学长，什么异性同学，她应该满心满意都是我，什么表情只对着我一个人绽放的。

我瞬间想回到从前了，想看看那时候的她，是不是跟现在一样，依旧漂亮得比世间所有美景都要夺目，高贵冷艳得，不想给闲杂人等一个眼神，她听课时仰起的下巴美不美，做作业时扇动的睫毛像不像蝴蝶，打气球时的认真严肃唬不唬人。

所有所有，我都想看，都想经历一遍。

但是我回不去，就算有再多的财富，我他妈的还是回不去，就算她现在和将来都会陪在我身边，可那段记忆不是我的，我应该要陪着她所有人生阶段的，可实际情况呢，她的以前是另一个男人陪着的，他还喜欢她，他会从我身边抢走她。

我有点后悔，后悔没早点遇到她，后悔当初见她第一面的前一晚，那顿酒没早点喝，第二天的早饭，没有早点出去买，如果我早一点，再早一点，是不是就能早点参与她的生活，多拥有一点跟她的美好回忆。

人总是贪婪的，我的欲望像见不到光明的黑洞，而我以前的每个行为，就是决定那个洞口大不大、高度深不深的绝对主导。

是我的错，是我的动作慢了，我要坐拥世界的全部，我要得到她的所有。

叮铃——

一道刺耳的电话铃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我拿过手机一看，是她，我无意识地轻呼出一口气，我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呼气。

接起来，她的声音很甜，周围安静，应该是坐到了车里，她说她要朝别墅出发了，我点头，嗯一声，她接着问我早上怎么没见我，我说公司有急事，她回奥，然后又说让我定食材，她想陪我做饭，我扯了下唇，旋即落下，答应，让她路上小心。

嘟——

电话挂掉，手机屏幕没几秒全然黯淡下去。

我擡头看一眼时间，后知后觉我居然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坐了一上午，外面太阳正盛，每一缕光线似乎都是温柔的，带着她香气的，我起身，决定去吃顿丰盛的午餐，顺便，再买上一些需要用到的东西。

她这两天的时间是我一个人的，我想和她肆无忌惮，我要把之前的一切都补回来。

她不能拒绝，她要把全部的她，都给我。

路上，我全程慢悠悠的，我那时候心情很静，非常奇怪的很静，路边被风刮动的树叶哗啦哗啦响，我听不到，在我后面还有前面经过的车辆有多少，我没在意，我脑子里都在想她，都在想我下车后的第一眼就要见到她，她不能晚出现一秒，我不能再把我跟她的人生进程拉得再慢一步了。

到时是下午了，我把车停好，上了一楼，她不在室内，我往外面扫，在蓝色的游泳池里见到了她的身影。

她的身材特别好，皮肤又白，灿烂的金光铺洒至那一层柔美的纸张上，本该是一副惹人不由自主放缓心绪的场景，可我没这么感觉。

我看着她纤瘦的脊背，白皙的脖颈，只想把它们全部打开，只想让她从内到外打上我的标记。

既然我不能回到她的以前，那我就把她的回忆也敲断，她不能想除了我的任何一个男人，谁都不行。

我静悄悄走过去，她正坐在一个白色天鹅的充气垫上划水，垂下的睫毛像把密实的小扇子，我看着，顿时心痒难耐，她很容易在晚上哭，我通常不经意一扫，就能看到那上面因我挂着的泪珠晶莹又剔透，下一秒就要唰唰落下来，我不敢很用力，我怕她疼，可我有时候情绪上头，又控制不住。而此时此刻，之后的这几天里，我告诉自己不能再心软了，我喜欢她那样哭着看我，我觉得爽，我必须要彻底征服她。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她还是没发现，从离我较远的另一边慢悠悠飘到了我这边，我不想说话，怕惊扰那一秒的美景，怕我一闭眼再睁眼，她就消失了。

而她不知道是察觉到了我的气息还是终于注意到了，回过头，浑身急剧抖了一下。

我裤脚顿时被她扬起的一捧水变湿，她背对着我，我完全看不见她的表情。

不行，我要看到她那张脸，我向下看自己一眼，又瞥了眼澄澈的水面，湿了就湿了，就脱下外套随意扔在一边，又去碰上衣，她这时候总算把正面朝向我了，我如愿看到那张精致的脸蛋，就是表情不怎么好，手也莫名其妙地紧紧抓着那垫子。

不对，她那双细白的手是要抓着我的，她受不了或者让我轻一点的时候，都会抓着我，而不是去抓其他的任何一样东西。

我违心地露出个笑，放缓节奏，尽量让她不要看到我就想往后躲，我背着她，把裤子规规整整地叠好，顺便把里面的东西一沓又一沓地放好，方便我待会儿第一秒就能抽出来。

我朝她游过去，没几秒便把她牢牢圈在了我的眼前，她真的很漂亮，眉眼是弯的，鼻子也挺，那张红艳艳的嘴巴会喘气，会倔强地求饶，也会说爱我、吻我。我下巴被他挑了下，那一刻的同时，浑身也似乎被挑了下，她跟我说了两句话，又让我去品尝一下她做的饮料，我拉着她过去，喉咙吞咽时进入肚子里的液体是什么味道我不记得了，我那时候就想看她，只想把她，把这个人吞进肚子里。

但我不想错过一分一秒盯她的时候，她不再看我了，她在看小猫露爪子一样，可我却觉得那一下很重，在我心里砰砰砰地不断回响，我喉咙一下很干，慌张将饮料咽下，还没等说话，就看到了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她说你松手，我皱眉，不大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在让我松开她。

我自然不放，她于是让她浑身气味更靠近我一点，更重、更慢地强调，她说：你，放开我。

我感受到她不安稳地动起来，在那些似乎被啪一下顶住我呼吸的水滴中，她在使劲掰我的手指，不断用行动提醒我，要求我放开她。可我为什么要放开，她是我的人，我要一辈子都抓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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