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与羊（1/2）
狼与羊
与高沉东聊到大半夜，何知渺听他说了很多栾见殊的大学生活。
有些很小，小到因为方向感不好在偌大校园里面经常迷路，还特别招女生喜欢，几乎每次上选修课，身边总围绕着一圈对她有意思或者没意思的女同学。
有些也意义重大，大到代表学校参加专业比赛，拿到不少荣誉，被校长连连夸赞，还有毕业时以班级和班导的名义为学院赠予了数目庞大的两大笔基金。
关于她的桩桩件件，在他记忆里都无比清晰，从口中道出的时候，连细致末梢似乎也被分外具体地照顾到。
凌晨四五点，楼下出了不少早餐摊子，两个大男人顶着黑眼圈下去了一趟。
高沉东买了几根油条和满满一袋豆浆，便准备回去。
何知渺叫住他，说多买了一些小笼包，拜托他帮忙解决。
高沉东很浅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的笑带了点自嘲的意味，“一笼包子的钱，我现在还是有的。”
他没说那些“你别可怜我”的丧气话，心情像天边初见微光的太阳一样，现下不知道舒畅到了哪里。
何知渺眉梢微杨，姿态大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谢谢你，愿意把你们两个经历的美好告诉我，我非常感激。”
闻言，高沉东看了会儿面前这张脸庞。
怀着少年感，又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
手段狠，会攻心，该收的地方就收，该扬就扬。
身形修长挺拔，姿态懒散随意，浑身上下，皆是从容不迫。
确实属于栾见殊会在第一眼就很有感觉的类型。
他淡淡扯唇一笑，无比清楚那话里的含义——
这份珍藏于心中的记忆碎片不是自己的唯一了，何知渺也在里外重重敲他：我们现在虽然算不上是朋友，但至少不是情敌了，你拿到了第二次机会的同时，也失去了最后一点优势。
你争不过我。
没再无聊地让气氛继续僵下去，高沉东擡起手臂接了过来，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问的第一个问题，道。
“有时间……不，过个一两年吧，我们三个人，喝一场。”
何知渺当这是还没熄灭干净的挑衅呢，想着也没太所谓，便淡淡应了声：“行啊。”
“你没和她喝过，大概不知道，她酒量特别好，断片、喝不了什么的，都是假的。”
高沉东仰望着湛蓝天空和厚厚云层，眼底漫上浓浓苦楚与不舍，“我对她的感情，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
听了，何知渺短暂地、迟钝地，没立刻给出回应。
他在心里咂摸了很久“酒量特别好”“都是假的”这两句话，轻蹙一下眉头，猛地想起一年前他想去找她告白的那一晚，她醉成那样的可爱模样，仿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当然，如果到时候，你们还在一起的话。”
说完，高沉东擡手拍了下他肩膀，说：“祝你好运。”
周遭纷乱声响重新灌入轰鸣脑海，何知渺没擡眼，在原地静静待了会儿。
他唇边的笑随着逐渐开阔的认知慢慢泛起，控制不住地上扬。
而后，再徐徐落回。
好啊。
栾见殊，你干得漂亮极了。
上了车，何知渺把买的早饭暂且放到一边，拿出手机刚想给栾见殊打过去个电话，微信上一条于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显眼到不行。
【La：角色的事我搞定了，现在在外面跟进，家里卫生，麻烦你有时间帮我打扫下。】
他转了两圈方向盘，找到路边停下，又看了一遍这消息。
昨天晚上确认她睡着后，何知渺才换上衣服出了门，她留下的温度还在肌肤上盘旋，结果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这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了。
心中奔流不止的喜悦还在轮番涌上，何知渺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躁动的心跳仍旧甜得他喉咙发渴。
想亲她，深深亲她，咬着她耳朵问她才是图谋已久吧。
那一晚上他想压也压不下来的心跳，他坐在她床边看她闭上眼睫才敢说的露/骨情话，她第二天起来装的断片，以及对他的愠怒。
她就这么看着他从那时沉沉醉醉到今年，整整三百多天，那无数睡不着夜里的煎熬，她全部清楚，并且，习惯懵懂纯洁地冷眼瞧着他深陷迷潭、心甘情愿地沉入。
然后，再勾着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清醒无比地抽身。
爽死了。
何知渺倒吸一口气，咬了下后槽牙，心里激颤到不行。
他没想到这小姑娘弯弯绕绕的心思这么多，也没想到自己在她这着了道就算了，还被她摁着头玩得团团转，连最基本的理智和解决问题的意欲都没有了。
她怎么这么会啊。
天灵盖被从头串起来的回忆刺激得一阵接一阵。
他往下瞥了眼，这车里的树干不合时宜地疯狂变壮生长。
真想吃了她，还要急剧吞咽而下，拆骨入腹，让这个人永远都离不开。
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露出几道青筋，何知渺非常缓慢地闭上眼睛，做了两个深呼吸。
等到身体最原始的反应总算有了要消失的迹象，他拿过手机，给栾见殊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好，晚点时候，跟我通个视频吧。】
消息发过去，没有人回复。
何知渺踩下油门，打算先回家嗅着她的香气。
睡个好觉。
起身跟导演握手时，栾见殊的左眼皮仍旧时不时地痉挛一下。
她总觉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可透明玻璃外已是漆黑一片，她今天也没在路上捡一分钱。
邱浓显然也注意到了她那漂亮眼睛在方才异常得有些过分，忙上前关切地问了几句。
“我也不知道。”栾见殊用指腹轻轻搓了搓，又确认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她处理了，跟邱浓说了句，开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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