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朝一日(2/2)
陈飞扬跟个家长似的:“不滑,太危险了。”
叶云枫眼里的光没了一半:“我认真的,真不滑?”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也认真的。”陈飞扬拿出手机,“或者你给妈打个电话,只要她同意我立刻和你进去。”
百分百不会同意,叶云枫黯然地想,他妈听说朋友的孩子打球受伤了,特意给陈飞扬打电话叮嘱一番,陈飞扬超严格执行,连跑步都停了。
“在外面看会儿过过眼瘾吧。”陈飞扬买了两杯雪顶咖啡,和他一起靠在场外的栏杆上。
叶云枫很多年没滑过了,上一次滑冰还是五年级,再去时冰场已经倒闭,其他滑冰场又离着太远。后来只能在天气很冷时,偷偷去附近公园的人工湖上提心吊胆地出溜两圈。
叶云枫试图找一些理由:“前年我还和球儿坐了冰车呢,不是比这更危险吗?”
“真不容易,你还知道坐那个危险呢。”陈飞扬阴阳怪气地说。他想起来都后怕,俩人担心他对那种地方有阴影,瞒着他干了票大的,导致他阴影面积更大了。
“……我的意思是,在这没什么危险。”叶云枫弱弱地说,“咱俩都有轮滑基础,而且还有护具,靠边慢慢滑不会摔骨折的。”
陈飞扬面无表情道:“又不是全身都有护具。如果摔倒了,后面有人没刹住,冰刃照着动脉铲过去怎么办?划破脸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有个小女孩儿来了个现场演示,虽然周围人闪避开了,但看着确实够险。
叶云枫不甘心地小声嘀咕:“那么多人都在滑。”
陈飞扬模仿艳红的语气:“那么多人都不上高三不高考,你现在比他们金贵。”
叶云枫没话反驳了,羡慕地看着冰场里的每个人。
陈飞扬对这种驴拉磨似的转圈运动没什么兴趣,只是叶云枫这幅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实在令他心软。
心理拉锯片刻,陈飞扬妥协道:“这会儿人太多了,等下如果人少一半咱就进去滑。”
叶云枫眼睛又亮了,开始没素质地用意念进行驱赶。
两顿饭之间正是各大娱乐场所的上人高峰期。等了几分钟,人越来越多了,冰场甚至要限制人流量。
叶云枫郁闷地叼着吸管:“怎么都是情侣。”
陈飞扬往他身边凑了凑,紧贴着他说:“你换个手拿饮料。”
叶云枫不明所以照做,下一秒陈飞扬牵起他的手说:“咱俩也是情侣啊。”
“!!你干什么?!”叶云枫吓了一跳,心虚地回头看了看,还好他们这里比较偏,后面没什么人。
“放心吧,看不见的。”陈飞扬示意他低头,两个人都穿着厚重的棉服外套,挤在一起时从后面几乎看不出胳膊,前面又被挡着,不会有人发现的。
谈恋爱真是个神奇的事儿,只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让怨气消退。
冰场里正在放圣诞歌曲,看着一对儿对儿情侣从眼前滑过,叶云枫觉得现在也挺甜蜜的:“咱俩这样好像约会。”
陈飞扬没脾气了:“干吗好像,就是在约会,都约半天了。你反射弧又登月了?”
叶云枫恍然:“是哦。”
陈飞扬擡手看表:“要不再看场电影吧?不按约会流程来你是不是没实感?”
俩人按照商场的导览找电影院,见叶云枫还不时看着冰场方向,陈飞扬承诺:“等高考结束买两双冰鞋,咱办个卡,我天天陪你来这滑。”
“好!”叶云枫特好哄,不能滑冰,画饼他也挺开心:只要跟扬扬在一起,干什么都行,什么也不干都行。
不过进了电影院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俩人原本打算看色戒,不巧刚错过一场,选来选去,时间合适的只有一部爱情文艺片。很多年后叶云枫忘了片名,忘了演员,忘了剧情,就记得情不自已摸到一起的手、爆米花味儿的吻、以及仿佛在看谍战片的心跳。
“不行了,回去再弄……”陈飞扬按住叶云枫的手,压抑着喘息声说。
“别、别在我耳边说。”叶云枫也受不了了,这声音简直火上浇油。
还好买的最后一排,影厅没几个人,他暗自羞耻又兴奋地放空大脑,等着蓄势待发的小蝌蚪们打道回府。
影片结束,叶云枫拿上外套,眼神示意陈飞扬走吧,陈飞扬也眼神回他再等等。
“不是吧?你还没?”叶云枫扫视着他的重点部位,“衣服够长,能盖住。”
陈飞扬简直作茧自缚,只好穿上外套,不自然地调了调裤子,慢吞吞地走出影厅。
叶云枫起了坏心思,在他耳边轻轻说:“要不再看一场电影,我帮你弄出来?”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边,陈飞扬险些前功尽弃,赶紧把他推开:“你离我远点儿!”
两个帅哥面色绯红地站在影厅外的走廊上,气氛却是剑拔弩张的,引得路过的男女老少频频侧目。
叶云枫继续假正经地调戏道:“你不能总回味刚才的事儿,越是想那种触感……”
陈飞扬及时打断他:“回家。”
开玩笑,现在回家死路一条。叶云枫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对了!我记得步行街后面有家店主打酸菜水饺的,量大实惠好吃不贵。”
陈飞扬咬牙切齿道:“你认真的?”
“谁跟你开玩笑了?”叶云枫学他的口吻说,“你早上刚说完冬至吃饺子,忘啦?走走,我扶你,哦得离你远点儿。那你慢慢走吧,我先去占座。”
说完他真的自顾自走了。陈飞扬深吸一口气,等平复得差不多了,快步朝出口走去。
叶云枫只是过过嘴瘾,不敢把事做绝,出了影院就老老实实站在拐角处等他,等看见陈飞扬再没事人似的凑过去:“四楼有几家也卖饺子。”
陈飞扬平静地说:“都行,听你的。”
他这样叶云枫反而没底了,看他走路姿势应该已经过了那个劲儿,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就近选了个中餐馆。
进了餐厅,陈飞扬既没挨他很近也不过分疏远,言语间听不出在生气,就餐氛围十分和谐,就像刚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叶云枫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知道憋回去挺难受的,心说要不要进家门前道个歉?又想他也憋回去了啊,再说这事儿本来都过去了,再提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陈飞扬好像不着急回去了,吃完饭顺便逛了逛新年灯展,俩人拍了几张照,然后散步到公交站,回家。
玩一天也挺累,坐上公交后脑子晕乎乎的,叶云枫彻底将那个小插曲置于脑后,直到进了小区电梯。
在人群中感官会被削弱。电梯门一关,当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叶云枫开始莫名发毛。
“扬哥……”
“晚了。”
陈飞扬终于撕掉面具,露出一角令他恨不能拔腿就跑的凶狠嘴脸。
跑是跑不掉的,不过受本能驱使,电梯门一开他还是不由自主往外蹿。却扫见黑漆漆的楼道尽头,有一道自下而上的幽暗蓝光,一张阴郁怨怼的脸正浮现在这光中。
“!!!”叶云枫登时头皮发麻,话都喊不出了。
陈飞扬看这兔子蹿出去又蹿回来,小脸还煞白,立刻将他护在身后猛按关门键:“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不等他回答,电梯外传来唐许疲惫的声音:“跑什么啊?等你们半天了,可算回来了。”
陈飞扬:“……”
叶云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