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过一劫(2/2)
陈慧兰赶紧说:“趴着吧,我给你上点药。”
陈飞扬连忙摆手:“没事陈阿姨!歇两天就好了。”
陈慧兰从抽屉找出软膏:“哪那么快就好了,楼道里都听见响了,把裤子脱了吧。”
陈飞扬原本疼得煞白的脸又红了上来,拽着裤子吭哧吭哧,连羞带疼的,半天才把裤子褪了下去。
陈慧兰蹙眉说:“真下得去手啊,都肿成馒头了,这幸亏打的是屁股,肉还多点儿。你爸平时也这么打你吗?”
陈飞扬下巴抵在在胳膊上,愤恨哼着:“没这么狠,肯定是周扒……周老师撺掇的,她巴不得我爸揍死我,可让她逮着机会了。”
“家里没人学校也没人,还以为被拐了呢,搁谁谁不着急?”慧兰挤着药膏说,“这事儿不能埋怨老师,如果都不闻不问的,真哪天丢了个孩子,没人负的了这个责。”
陈飞扬还在气头上,并不认同,但也没反驳。他侧枕着胳膊,突然发现叶云枫居然盯着自己的屁股看。
陈飞扬恼羞成怒,要不是陈慧兰在旁边,他肯定要把叶云枫的脸摁在床上的。
“你扭过脸去,不许看!”
露着屁股蛋子的他说这话不仅没威慑力,还有点莫名的滑稽。叶云枫立刻移开了视线,憋着笑继续电视,不一会儿就忍不住再次扭了过来。
陈飞扬又不能动手,实在没辙,索性把脸埋在臂弯里不去理会。
陈慧兰上完药开始数落叶云枫:“你别在那乐,以为没你事了啊?还没找你算帐呢。现在胆儿也大了,学会当帮凶了,你这就是知情不报!要是早点说,扬扬他爸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把他打成这样。”
叶云枫瘪着嘴,他有点不服气,但又觉得陈慧兰说得没错。
陈飞扬擡头替他说道:“陈阿姨你别说他,都是我的错。”
陈慧兰问:“你知道错在哪了?”
陈飞扬低声道:“不该逃课,不该撒谎。”
陈慧兰说:“还有一点,不该和你爸顶嘴。你爸找不着你,怕你出事都快报警了,他是真的担心你。你还小,不能理解父母的心情。”
陈慧兰心知别人家的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看着陈飞扬默不作声,也不再劝,只是叹了口气,回厨房继续做饭了。
陈飞扬在叶家呆了一下午,晚上才回了家,照例是一句话也不说。
他也明白自己不对,只是他和外人能诚心诚意地道歉,对着他爸就是张不开嘴。
陈建民话最多的时候就是暴打陈飞扬的时候,平日里和儿子本就没什么可聊的,冷战期更是沉默寡言。俩人谁也不示弱,每回都心照不宣地用时间来解决问题。
陈飞扬早就习惯了这种胶着,只是这时要更小心翼翼,以防再次触了他爸的逆鳞。
陈建民看儿子维持趴着的姿势睡了一整晚,心里也不是滋味。
陈慧兰昨天一个劲儿的夸陈飞扬,明着暗着指责他教育方式不对。陈建民从来没想过这类问题,他小时候也挨板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这回被陈慧兰一说,才破天荒反省了一下,是不是对儿子下手太狠。
看儿子蹭着腿走路,洗漱都绕着他,他决定主动打破僵局,临出门时说道:“到同学家给我长点眼力见儿,别他妈给人添麻烦。”开门后又甩下一句话:“你要是敢抄作业我就打断你的腿。”
听见“砰”地关门声,陈飞扬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他去同学写作业这事从来没和他爸说过,生怕他爸不同意。
这回不仅冷战期短,而且不用瞒着他爸偷偷去叶云枫家了,必定是陈阿姨的劝说起了作用。陈飞扬越想越开心,更是打心眼里感激陈慧兰。
不用上学,又有了朋友,他对原本孤独漫长的寒假充满了期待。
两个小孩成天呆在一起,没几天就混熟了。叶云枫摸清了陈飞扬的脾气,这人看着横,意外地很好相处,遇到争执时甚至多半让着自己,就算打闹也不会下狠手,远不像在学校那么暴力。叶云枫渐渐露出在熟人面前招欠的本性,仗着陈飞扬不会揍他,时常在陈飞扬要发火的边缘试探。
陈建民除夕这天要在单位值班,陈慧兰知道这事后,毫不犹豫地对陈飞扬说:“今年你就在我们家过年吧,云枫他爸也回来,人多还热闹。”
陈飞扬虽然很高兴地答应了,但一想到叶云枫他爸又有些别扭,他对爸爸这种生物实在没什么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