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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成为条件反应,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尽管她已经离开有些日子了,依旧改不掉烙印在身体里的记忆。
声音越来越近,吴恙越来越紧张,所有信息都在预示麻佳妏来了。
麻安然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先看见的是阿泰,他高高的个子,走得却缓慢,而让他放慢脚步的人,正是前面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麻安然想象过很多种麻佳妏的模样,她应该和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印象中的母亲是一个面相温婉可人,内心却十分倔强的人,如同晚春的荼靡花,而以麻佳妏的心狠手辣,她应该是冥界的彼岸花,是地狱死亡的召唤,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然而,麻佳妏却和母亲相差甚远,她才是最后凋谢的荼蘼。
她应该闪亮霸气登场,毕竟心六亲不认之人,应该是有如此气场。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般!
从未听吴恙提及过麻佳妏腿脚不便,并且是一副病恹恹的柔弱,感觉能轻而易举地揉碎她。
正在思虑的麻安然被一声冷冽的声音打断,“终于见面了。”
“妏姨。”吴恙低声喊道,尽量不让自己成为焦点。
麻安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麻佳妏,直呼其名很没礼貌,叫姨母又太过亲昵,毕竟她们也没熟悉到这个份上,何况她们之间还有说不清的恩怨纠缠。
麻佳妏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和吴恙一样,叫我妏姨吧。”
麻安然眨眼,却没叫出口。
“茶凉了吗?阿泰,叫人再来添些茶。”
麻安然斜眼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内心冷笑了一声,忍不住嘴角向上。
“不必了,喝饱了。想必您也不是叫我来喝茶、叙旧、话家常的。”
麻佳妏看似并不着急有关人蛊的事情,也不知道吴恙究竟和她说清楚了没有,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主场,麻安然不好贸然行动,还是想先探探口风。
麻佳妏双手搭在膝盖上,刚擡起右手,麻安然立即双手撑在桌子上,准备起身闪躲。还以为她这一擡手就是要放蛊,没想到手却指向了吴恙。
“吴恙,不过来吗?”
麻佳妏的语言是在发问,可语气分明是在命令。
何德何能,一枚棋子,一个工具人,居然也有成为全场焦点的一天,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还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吴恙从迈出脚步时,内心把自己嘲笑了一番。
短短几步路却沉重异常,连脚趾都在发麻。吴恙走到妏姨身后时,忍不住扫了一眼麻安然的目光,想要捕捉任何情绪,但也害怕与之对视。
她一定很失望吧,昨夜还在亲密缠绵的人,刚刚还在你侬我侬的人,如今却毫不犹豫地站在她的对面,仿佛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仿佛她们之间所有的真心都是可以被辜负的。
去掉这两个“仿佛”,这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吴恙给自己审判。
这宣示着吴恙从始至终都是麻佳妏的人,听从麻佳妏的指挥,而麻安然孤立无援,将要独自面对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甚至连精神寄托都没有。
此时此刻,没有上演狗血的背叛戏,更没有面红耳赤吵得不可开交。麻安然十分镇定,似乎早料到了,她端起茶杯,细细品味着。
说起来,这茶的味道很特别,不像平时喝过的那些茶,入口时苦中带涩,之后慢慢回甘,让口腔充满清香,似乎加了一种本地的香料。
“看来,这茶很合你口味。”麻佳妏说。
麻安然放下茶杯,将那口温热咽下,抿了抿唇后,依旧淡定地说:“还可以,挺好喝的。如果这杯茶里没下蛊,我会更喜欢。”
此话一出,吴恙立刻额头冒汗。
那杯茶,居然被下蛊了?可是麻安然一直在喝茶。
“听说你资质不错,但技术平平,看来是我情报有误。”麻佳妏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吴恙,继续对麻安然说:“应该不需要我替你解蛊了。”
“你的情报没有错,我是学艺不精,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前辈?”麻佳妏冷笑一声,“有意思。”
“你不需要试探我,这次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麻安然故意停顿片刻,在场的人都在等着她接下去的话,不过答案显而易见。她们除了立场不同,观念不同,之间还隔着血海深仇,妏姨手上可是有她至亲的两条人命。
“看来是吴恙没有和你说清楚,你没有和我谈要求的资格,我要的东西势在必得,你想或者不想都要交出来。”麻佳妏的气场让人无法反驳,仿佛她的话就是圣旨,从未有人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