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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风像无情的刀,总要留下些什么才能证明它来过,于是它将刀刃刺向了行走的路人。吴恙用手掌捂住脸,跟在麻安然身侧,三步并两步赶路,只为在天黑前找到黄野的墓碑。
来到熟悉的路口往里看,本以为只有一片山头,没想到往里走几步竟然别有洞天,三面山上满满当当全是墓碑,整整齐齐排列在位。
“应该在面朝主路的这一边,我们分头找吧,这样快些。”麻安然说。
“好,我从上往下,你从下往上。”
一行里大概有五六十个位置,而光是这一面山就有四十九行,一个个墓碑找过去且得花些时间,两人分开行动是最快的。
吴恙走在狭窄的过道中,眼睛要不停寻找墓碑上的名字,这些名字和照片虽然陌生,但代表着一个人的归宿,和一个家庭的挂念。
冰冷的石碑后面是一个个有温度的故事和羁绊,可随着□□的死亡,记忆的消散,这些故事和羁绊也有被遗忘的一天。
她忽然感慨起来,人活着的时候住在钢精水泥的大格子里,每天上班去另一个大格子里找到自己的小格子,几十年忙碌就是在格子间往返,死后还是在一个小小的格子。
人这一辈子,生也好,死也罢,终究是逃不过四面环壁的束缚,留下无尽的唏嘘。
麻安然的速度比她快,她才看过一行,麻安然已经到第二行中间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眼睛迅速扫过墓碑,嘴里不停念着:黄野、黄野、黄野……
这事没有电视剧里的戏剧化,非要两个人找到最后,吴恙刚下到第三行的时候就找到了,她兴奋地大喊:“安然,快来!找到了!找到了!”
此时此刻,整个陵园,除了她们,再无别人,一点点声响显得格外响亮。吴恙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麻安然听到后迅速从侧边的楼梯飞跃而上。
这块墓碑的刻字有些年头了,但被擦拭得很洁净,应该是不久前有人来探望过。
这是一家三口的墓,写着黄野、郭晚霞、黄以柔三个名字,没有照片,没有落款,没有日期,简单得不像话。
最重要的视这个位置的视角,她们转身面对主路,那两处被精心挑选过的位置,轻而易举地被收入眼底。
“就是这里了,我们猜的没错。”麻安然沉了一口气,不知该喜该忧。
找到墓碑算一件顺畅的事,但更为重要的事情还等着她们解决,吴恙问:“可是我们要怎么找到下蛊的人呢?”
问到关键问题了,但很可惜,麻安然暂时毫无头绪。
这个下蛊之人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且不说她怎么会使用这么邪恶的蛊,她又是如何把一个大男人从市区弄到这偏远的地区来的呢?
其实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麻安然的工作范畴,她以前只接解蛊的单,都是客户找上门的,她只需要解蛊就行,没想到今时今日还要破案。
她又不是警察,没有那些刑侦技术,得到的线索也有限,况且人已经死了,她无法也不会解这血萤蛊。
即便她真的找到了下蛊之人,她可能打不得过那人,反倒会让她们陷入危险之中,岂不是得不偿失。
麻安然犹疑了,这件事真的需要她来插手吗?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管和自己无关的事?
“她还会杀人吗?”吴恙自言自语地问。
麻安然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好似被一根针扎入。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负罪感,作为麻家蛊师的传承人,她理应肩负起正义之责,这不仅是她的工作,也是她们要守护的信念。
同时,想要遵循本心的矛盾感也在拉扯着她。从某个时刻起,她意识到自己是活生生的人,是个也可以拥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她越来越发觉自己的本心并不是绝对的正义,她心里有邪念,也有懦弱,会害怕,也想要逃避。
或许,这些念头只在她心里一闪而过,但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她无法再回避这个问题,她需要留出一些时间去寻找答案。
本我、自我、超我,是人一生的课题,而麻安然要开始修行了。
她们并肩沉默了好一会儿,天色已经暗得深沉了。
麻安然转过身去,看了看眼前的墓碑,又看了看楼梯过道边的树,然后伸出手臂,小蓝便从衣袖里钻出来,迅速爬到树上,接着似乎消失不见。
“这是干嘛?”
“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只能等。后天就要过年了,我猜到她会来,让小蓝在这里等她。”
“好吧。”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是守株待兔的笨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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