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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恙双手摊开,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只是毫无根据的联想。”
麻安然听出来了,她在阴阳怪气,但不无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吧,她应该会来找我。”麻安然胸有成竹。
“哇,这么自信?”吴恙明知故问。
“嗯,这么自信。”她有自信的资本。
*
开往市区的国道上,一辆黑色轿车在前面带路,中间的小型货车刚好能装下一口棺材,后面跟着的是同款黑色轿车,唯独最后那辆车相对比较豪华,一看就是大老板的座驾。
此刻,石云英就在这辆车上,与她面对面而坐的正是那个神秘的女人。
说是神秘,其实也不神秘,她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只是从未如此近距离相处一室过。
女人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石云英,“喝吗?”
石云英连连摇头,“不、不渴。”
遭到拒绝后的女人,便打开矿泉水,一饮而下。
这大夏天的,跑到荒郊野岭来,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睡。
石云英一直低着头,好似擡起一寸就会和女人对视,而这一对视,她所有的底气就会在顷刻间消失殆尽,荡然无存。
女人沉默不语,手指在座椅上有节奏的敲打,不疾不徐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女人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黑得一闪而过,什么也看不清。
“你知道我是谁吧?”女人对着窗外说,问的却是石云英。
石云英的眼睛在打转,盯着自己的手指,只见手指不停地颤抖,她立刻握住了自己,不让这份胆怯表露出来,被女人发现。
“知道。”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沙哑了。
其实她不用刻意掩饰自己的慌张和怯弱,因为根本掩饰不了,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在女人的眼皮子底下,一览无余。
从在洞xue里,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将她和熊思远连同棺材一起被运下山,再到被押上了车,避开人群一路向东开往市区。这两个小时里,她一直在发抖,面色铁青,眼神游离,紧张恍惚,和丢了魂没什么差别。
“那就好,不用自我介绍了。”
女人名叫陈瑶,是胜利集团董事长陈胜的妹妹。陈胜靠收保护费起家,后来逐渐做大做强,一发不可收拾,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在黑白两道都混得开,现在是省里最大的黑恶势力头目,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都会风闻丧胆。
陈瑶一手撑着下巴,手肘压在垫高的抱枕上,一双会勾魂的媚眼,此刻正惬意地打量眼前落魄的石云英。
柔情笑颜的背后藏着锋利的刃,越是驻足欣赏越是容易被刺伤,她的血腥不显露攻击性,而是不动声色地直击要害,在你毫无防备之时,一招夺命。
她是带刺的玫瑰,是带血的罂粟,越诱惑,越危险。
石云英差点被她的外表迷惑,毕竟她连讲话的声音都是温柔的,紧张的情绪都缓和了些。
这就是熊思远变心的理由吗?
她想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女人,美艳的外表下是无尽的温柔,有颜有钱又有权,能助她平步青云,她也会为之神魂颠倒,这可比什么情花蛊有用多了。
正当她逐渐放下防备之时,陈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你害死了阿远,准备好陪葬了吗?”
石云英吓得说不出话,好似被毒哑了,嘴巴微微张合,止不住的颤抖,发不出半个音节。
陈瑶突然附身向前,玫瑰变成利刃,捏住石云英的下巴,阴冷尖锐地说:“你现在怕了?当初给他下蛊的时候怎么不怕?眼睁睁看着他死的时候怎么不怕?”
石云英被掐住更加难以言语,只能支支吾吾地反抗,“不、不是、我,下、蛊。”
陈瑶松开了石云英,一秒间又恢复到了之前温柔的模样,“哦?你有话要说?想要自证清白?”
陈瑶的声音是温和的,但说的话十分扮猪吃老虎。
“我……”
“我是讲道理的人,虽然别人不这么认为。”陈瑶在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用最温柔的语气下着死亡通牒,“开始你的自证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石云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知该从何讲起,才能说服眼前的女人。
“真的不是我下的蛊,我压根不会下蛊。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打住!你该不会就要说这个吧?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这女人是会变脸吗?切换得如此自如,怎么做到的?
“可我说的千真万确!这蛊是我阿母下的,当初是阿远要离开,她怕我被抛弃便给他下了情花蛊,必须三年回来一次,否则会撕心裂肺,穿肠烂肚而死。这期间每个月都会蛊发一次,只是五脏六腑疼痛,并不会致命,为的就是提醒他。”
“呵!只是五脏六腑疼痛?你尝过这痛不欲生的滋味吗?你体会过每月一次的绝望吗?你怎么会说的如此轻巧?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来爱他的?”
陈瑶步步紧逼,逐字逐字击溃石云英的防线,让她方寸大乱,六神无主。
“我也想过帮他解蛊的,可我不会。蛊是阿母下的,我求过她,可她说什么也不肯,后来阿母去世了,我根本不知道解蛊的方法,我救不了他。”石云英带着哭腔,将委屈一并宣泄,“有人可以替我作证,寨子里有个蛊师,她能证明我是真的不会下蛊!”
“证明?”陈瑶冷笑出了声,“她给你证明了又如何?不管是你还是你阿母下的蛊,对我来说有差别吗?如今阿远被你们害死了,你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