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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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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步行至江边,麻安然先一步到达,正等着拉拉渡靠岸。

拉拉渡的船夫依旧是昨天那位,见到麻安然的第一反应,对着空气说了声“晦气”,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是龙吉,立马转变了态度,吆喝着:“吉伢子,过江哇?”

龙吉虽是苗王,但不会摆架子,属于好相处和善的类型,也实实在在为大家谋福利,所以寨民们都很喜欢很信服他,特别是在一些长辈面前,更是低姿态有礼貌。

“是哇!石叔,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你呢?”

“吃了,吃了。”

他们一来一往,生硬的寒暄着,麻安然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要参与的意思。

“这是去哪哇?”船夫斜眼瞥了麻安然。

“去办点事,办点事。”龙吉絮絮叨叨,重复自己说的话,好似在掩饰心慌。

小地方的生活有烟火气,邻里走动频繁互帮互助,但也有不好地方,比如说现在,人们总是张口就问,似乎彼此之间没有秘密,也不会觉得问一嘴就是冒犯。

船靠岸,麻安然跟着龙吉上了船,船夫即便是百般不愿,也得给龙吉面子。

时间尚早,游客不多,若是等到人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龙吉给船夫递了烟,“石叔,开船吧,有点急。”

船夫叹了口气,把接过的烟别在耳后,又将木杵的凹口扣在铁丝上,一手用力往前拉,一手在后面扶着,就这样以人力的方式,将船开动起来。

船夫一面熟练地划船,一面和龙吉聊家长里短,说的都是些麻安然不关心的话题。麻安然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逐渐远去,慢慢恢复平静。

迎面而来微凉的风,卷着青山碧水的清新,和煦的阳光是大地的面纱,湿润的空气里不染灰尘,她深呼吸一口气,顿时觉得心旷神怡,整个人都清醒许多。

人清醒了,思维也开始活跃起来。

不对劲!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用余光扫了扫船夫,想起他昨天那副猖狂的样子,如果仅仅只是罢免了她祭司的职位,他不至于这般嚣张,毕竟大家应该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是蛊师,会制蛊、下蛊。

那么,大家应该更害怕才对,除非有人承诺了他们。

一下船,麻安然迫不及待问龙吉,“廖莹阿姨,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龙吉面色一改,又支支吾吾起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其实那天很多人看见了,我能让大家不外传,但阻止不了他们闲言碎语,所以寨里现在都确定麻婆婆死于中蛊,也默认你会下蛊。是大家反对你继续当祭司,还说要把你赶出去,是我和你廖莹阿姨给大家承诺,你不会下蛊害人,而且骗他们说廖莹会解蛊,他们才同意你继续住在寨里。”

婆婆死的时候,她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即便早已做过心理预设,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不会被这些流言蜚语而击倒,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会受到打击,心里会觉着堵得慌。

“那石老头是不是欺负你了?给你甩脸了?”龙吉突然情绪有点激动,双手叉着腰,怒气值飙升,“还有谁给你脸色看了,你告诉我,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麻安然一回头,看见龙吉满头大汗,双鬓染上了花白,一年四季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变得严肃且悻然。

“没有。快走吧,不是说很急吗?”

龙吉清楚麻安然的性格,宁愿把委屈憋在心里,也不愿向人示弱,如今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将来的路更是不好走,他不忍心又无能为力,只能在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挽救弥补一些。

“你要是不痛快了,可以和我说。”

麻安然很少来这个寨子,对这边的路况不熟,龙吉倒是很熟悉的样子,走到一处毫不起眼的吊脚楼前,和门口看守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麻安然直接上了楼。

推开门,刚刚那股清新味荡然无存,像是误入了常年无人清理的下水沟,一阵恶心难闻的恶臭传来。龙吉受不了这股刺鼻的味道,尽管捂住了口鼻,依然挡不住,叫他直发昏。

麻安然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她走近尸体,蹲在一旁,仔细查看。

死者是个三十五左右的男人,穿着打扮显然不是苗寨的人,而且从布料来看价格不菲,黑得发油的复古方头皮鞋,熨得笔直的烟灰西装裤缝,纯棉白衬衣已染得满是血。

这样精致的打扮下,男人全身乌黑,黑红的血管暴起,七窍流的血已成血痕,眼球突出仍有血丝布满,显然死前经历过一番痛苦挣扎,更突出的是他的腹部全是发黑的血。

麻安然拿起旁边用过的木棍,在他的腹部翻了翻,正如龙吉所说,他已穿肠烂肚,确实是中蛊而亡的症状,但他没发现另外一件事。

这个男人,少了一个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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