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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像是从山上长出来的房子,悬在半空中。
与其他人家格格不入,不仅人离她们远远的,连房子都离得远远的。
麻安然顺着梯子爬上去,吴恙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踏上去。
刚踩上一只脚,就听到木梯嘎吱作响,好似稍稍用力,这梯子就会散架。
最怪的是,这梯子连扶手都没有,仅一条粗麻绳串着,不仅抖得厉害,还陡得厉害。
不同于麻安然的健步如飞,吴恙爬上去费了些功夫,无法想象麻婆婆的腿脚,连走平地都困难,是怎么上楼的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麻安然便将装满尸骨的盆放在地上,转身回了屋子。
吴恙没急着跟进去,而是在前坪仔细打量着此处。
这是在山脚下凿出的一片空地,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吊脚楼被镶在山里,显得有些壮观。
吊脚楼是榫卯结构,从耗损程度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看样子她们在这住了很多年,应该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房子,完全不像临江那些新房,比较现代化,条件也好得多。
她站在前坪,往山下眺望,整个寨子的风光尽收眼底,尽管是深夜也清晰可见,星星点点的光点缀,竟觉得有点感慨。
不一会儿,麻安然从屋内出来,手里拿着一壶酒,还有几张符箓。
麻安然完全无视吴恙的存在,自顾自地在麻婆婆尸骨前做起法来。
吴恙退了几步,听不清她在念什么,仔细观察她的手势和唇形,还是难以理解。
又过了一会儿,麻安然突然停下,跪在那盆前,怔怔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酒洒在盆中尸骨上,点起手中的符箓,燃至近半时扔进盆中,尸骨竟然燃起大火。
除了燃烧的声音,还伴随着一些“滋啦滋啦”的声响,好似无数只虫子被焚烧。
火越烧越旺,印得麻安然面容通红,目光如炬。
连站在远处的吴恙都觉得火焰迷了眼,麻安然却纹丝不动地跪着,三条小蛇也耐不住高温,从她身上下来往空地跑去。
吴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把火算不得高温淬炼,竟然能将骨头烧成了灰?
原本就死无全尸的麻婆婆,此时化成了一捧尘埃,愈发显得凄凉。
麻安然将其装在一个土色罐子里,反复包裹了好几层,再放到在一个大匣子里,抱回屋去。
这回,吴恙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厅前是一块无字牌,被香火供奉着。
麻安然将麻婆婆的骨灰匣子放在牌位旁,招呼吴恙坐下,给她倒了茶水,然后独自去了厨房。
吴恙闲来无事,在卧室门口打转。两间卧室仅一墙之隔,陈设出奇一致,像镜像对称一般。
这祖孙二人的生活看上去十分乏味,也没什么生活气息,甚至可以说是无聊。
老人家如此倒是可以理解,简单朴素,需要的不多,而麻安然正值青春年华,也过着这般淡然的生活,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厅的另一侧,还有一扇紧闭的门,按照布局来看,这面墙背后应该是山,而这扇门在此处,显得十分怪异。
莫非,是密室?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吴恙走近那扇门,她细心观察着周遭,防止有机关、暗器突然袭击,亦或是那三条小蛇。
正越过厨房门时,麻安然端着小碗走过来,眼中藏刀似的看着她。与此同时,那三条蛇又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爬回麻安然的身后。
她咽了咽口水,瞬间变了脸色,拍着起伏的胸脯,“你的蛇,吓人。”
麻安然没接她的话,忽视了她关于蛇的问题,转而将碗递到她手上。
“嚼碎,吃了。”
麻安然的话很简单,语气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按字收费呢!但吴恙特别会换位思考,代入麻安然的处境一想,或许是刚经历了亲人离世,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吧。
吴恙看着碗里的黄豆,照她的吩咐,抓了一把塞进口里。
嚼碎了,咽下。
又抓了一把,重复刚刚的动作,直至把一碗黄豆吃了个精光。
麻安然从卧室里,探了半边身子出来,“过来。”
吴恙一面嚼着最后一口黄豆,一面往卧室走去。
麻安然瞟了一眼空了的碗,冷冷地说:“胃口还挺好。”
“……”
什么意思?不是你叫我吃的吗?怎么还嫌人吃的多了?
好女不和女斗,何况压根斗不过。
麻安然指着木板床,命令般的口吻,“趴上去。”
吴恙不明所以地看着麻安然,希望她能稍作解释,可麻安然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淡淡地补充。
“解蛊。”
麻安然背对着床,坐在桌前,正拿银针插进鸡蛋里,然后将毛笔蘸上特殊调制好的朱砂,在黄符上画符。
吴恙走到床前,有些紧张忐忑。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好像做什么都不会了,她站在床边,正想着要不要脱鞋。
她特意多铺了层床单,是可以不脱鞋吧?但是不脱鞋吧,感觉又不礼貌。
还是脱鞋吧,她半蹲着去解鞋带,只听见身后传来大跌眼镜的话,“衣服脱了。”
衣服,脱了?没听错吧?
脱鞋,已经够意思了,还要脱衣服?为什么要脱衣服?要脱到什么程度?总共也就穿了一件打底背心和一件衬衣,脱了,岂不是……
岂不是,耍流氓!
“好你个麻安然,假借好心解蛊之由,实则大行流氓龌龊之举。”
吴恙气得一股脑,骂了出口。
正在画符的麻安然转过身子,定睛看着她,悠悠地问:“你知道我的名字?”
气鼓鼓的吴恙瞬间泄了气,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听、听人说、说的。”
“你结巴了。”
麻安然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在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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