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逍遥1(1/2)
无逍遥1
太宁五年,三月初五。
春闱在即,赶考的学生们占满了长安城的客栈,长安一间客房千金难求。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达官显贵的子孙们举办的科举,但又想和命运搏杀一回。
长安驿馆倒是没涨价,驿馆一张床只需三个铜板就能过夜,缺点是数十人挤一间屋子,优点除了便宜,就没有别的了。
若非得找出一条其他优点,那便是热闹。
“我辈出仕,谁与争锋!”
“江山代有才人出,风华绝代看今朝!”
“千古风流如云散,我乃亘古猎日人!”
一到夜里,这帮觉也不睡地做着白日梦。
能从秋闱杀入春闱的,已非等闲之辈,狂傲倒也能够理解,毕竟书生意气嘛,读书人的笔墨写下什么,后世看到的今朝就是什么。
在满屋张扬的交谈中,独有一人显得过分沉默了些。
他们踊跃地要把他拉入交谈中:“白衣书生,你家哪儿的?”
“天上的。”
这书生,有点儿意思。
到了白天,诸生们忙着去城中拜谒,有几人一早就联络好了拜谒的贵人,所以提前回来。
驿馆庭前有一棵古树,古树下躺着一人对着太阳晒眼皮子,那身白衣好生眼熟。
书生们上前一看,这不是他们屋里从天上来的那个年轻人吗?
“你不去城里拜谒么?”
“我去过了。”
“你去了谁门下?”
书生摇摇扇子,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赵太傅。”
“胡诌吧你,赵太傅从不收门生。”
白衣书生睁开眼睛,认真地看向他们:“我拜的是赵家小姐。”
赵家小姐?
几日前,驿馆想擡价,将他们了赶出来,正是赵家小姐为他们一掷千金,保了他们的床铺。
白衣书生这话倒是叫人难以怀疑。为求功名甘做贵女们赘婿之人,如过江之鲫,况且这白衣书生,男人都觉得他好看,何况未出阁的官家小姐。
“虽你拜了赵家小姐的裙下,但科举是凭真才实学,若你无法及第,想必太傅家的千金也不会甘愿供你一个草包。”
白衣书生完全没有在听他们的话,他的脑海里,正在下一盘大棋。
科举有什么意思?就算中了状元,做了大官,死后还是一捧黄土。人生不过一生一死,若只逐功名,必被功名所困,
他要的,是让史官都无法落笔的一生。
他要做这朝代最有权力的人,再亲手推倒权力高塔,他要做官,也要做盗,他还要世人敬他为圣人,要让天下成为他的棋盘。
有了棋盘,要开始物色棋子了。
江湖上有个名叫江淮海的盗贼,神出鬼没的功夫了得,就由他来成为他的“”盗。他们要在这亘古不公的天底下,盗出另一片天,这便是“歧天”。
经过他在驿馆多日观察,有七个和他一样气性不在功名,而在求人生真谛的读书人,便由他们来做他的“官”,求道之人,为其道所困,不得逍遥,这便是“吴逍遥”。
他有了做“官”的朋友,也有了为“盗”的朋友,作为一名俗世男子,还差一位妻。
他要忙着摆弄自己的棋局,没有闲工夫再去物色一位妻子,便让几日前那为白衣书生们谋了一席之地的赵家小姐来做他的妻吧。
一切都已安排就绪,现在他的棋盘上,还差最重要的角色:他的对手。
太宁八年,三月末,科举的花名册传到了边关的太和县。
李凭云看着名册上赵鸢二字,他知道,他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对手
世人说女子贱民不得为官,那么,我们就一起在这条充满偏见的狭道上,谋出一个大道之世。
既然称对手,便不能为妻,大丈夫何患无妻?他再去找一个妻就是了,就算她国色天香,他绝不会对她动情,绝不会……
距他初次构思这盘棋,转眼已过十九载春秋。
十九年后,赵鸢为找到这个名为吴逍遥的守库官,生了不少华发。
一个在朝廷做过官的人,怎会无人认识他呢?
赵鸢放弃了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策略,沉心思索答案。
无人认识他的原因,一是女皇的官不见官政策,二可能是此人身体有恙,或是性情孤僻,那么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呢,倘若吴逍遥根本不存在,不,王岑是父亲信得过的人,他的话不会有假,那若吴逍遥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是一个代号呢……
这时,御史台的胥吏敲门道:“赵御史,有客。”
赵鸢把写着“吴逍遥”三字的纸撕碎,扔进火盆,前去亭子里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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