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之死5(1/2)
乾坤之死5
沮渠慢声道:“赵鸢,这名妓子胆敢冒充朝廷命官,你说,该如何处置?”
赵鸢嘴唇翕合,无声说出六个字:“别怕,我会救你。”
崔宜文对着赵鸢粲然一笑,仿佛自己不是被关在镶满钉子的牢笼中,而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天晴气爽,她睡了个饱觉,心情格外舒坦。
沮渠道:“我族人进贡了一只碧眼猫,此兽尚未经驯化,被关入笼中,会四处乱窜,若不慎冲撞了崔娘子...”
赵鸢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沮渠身上,她要救崔宜文,必须答应她们的条件。
献上赵家全部家财,献上她的忠诚,献上赵家后路!
她们是要把赵家吃干抹净。
赵鸢:“以我一命,换崔宜文。”
赵鸢的做法在她们的预料之内。
太后真怕她会冲动做傻事,一时乱了方寸:“赵鸢,为了一个下九流,你竟要舍弃自己的性命?”
赵鸢笑了笑:“幼年我读史记,每每读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便觉荡气回肠。在庙宇之间,人分贵贱,可在千万年的皇天后土之间,我与蜉蝣,皆是须臾,宜文的命,和我的命同样重要。”
赵鸢的话字字清晰地落入崔宜文耳中,她眼中忽有热泪。看来,当初算命的银子没有白花,她的宿命要应验了。
空旷的宫苑里,响起突兀的掌声。众人向笼中望去,是崔宜文正在拍手喝彩。
她曾是坊间最擅歌的女子,有一副极妙曼的嗓子,她高歌道:“纵为奴婢娼妓,不屑王侯将相,皇权富贵囚我草木身,囚不住我自在心!”
她的曲子忽然变调,变成直白的呐喊:“侠妓崔宜文,愿为文士殉道而死!”
除了赵鸢,没人真正把她当做一回事,在她冲向钉子的瞬间,无人拦得住。
崔宜文整个人嵌进钉子里,鲜血从她身体各处流出来,染红青衫。
可她并没有因此而死,她离钉板太近,冲击力不足以致死。
皇权富贵?
皇权富贵?
皇权富贵!
赵鸢失了魂似地走向崔宜文:“为何...为何这样做?”
为何这样做?
因为李凭云曾将你托付给我。
因为你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敬重。
因为国库亏空一事,我和他们一起骗了你。
因为我...想要你能活得自在。
崔宜文已经说不出话,她只能用口型告诉赵鸢:“杀了我。”
崔宜文是心思何其细腻的女子?她知道赵鸢心底里喜欢热闹,便装作泼辣蛮横的样子,让她耳边日日都听得到活人的声音。
赵鸢是个疑心很重的人,要想得到她的信任,必须用她的方法来思考。
因为她懂赵鸢,所以赵鸢懂她。
崔宜文现在说的话,就是赵鸢一定会做的事。
赵鸢瞬间明白了崔宜文的意思,
那些铁钉扎在崔宜文的身体里,她注定活不了。
赵鸢默默拔出发簪,太后怕她受不了刺激,想不开自戕,大喊道:“快拦住她!”
侍卫还未赶来,赵鸢已果断地将簪子插入了崔宜文的心脏里。
崔宜文的学溅在赵鸢的眼睛里,她的视野里一片模糊。
皇宫里的金砖玉瓦,在她眼里都成了一片血红。
侍卫从四面八方将赵鸢包围,赵鸢忽然震声大喊:“裴夫人教唆太后残害忠良!按律当诛!”
她的声音穿透了宫墙,太后宫内乱做一锅粥。这时忽然有大批士兵涌入,一暴怒的男子持刀上前,一巴掌捆在沮渠脸上。
“如碧就在宫中,你竟做出这种事!”
沮渠挨了一掌,冷眼望着对方:“裴瑯,你究竟是谁的夫君?”
裴瑯道:“我乃朝廷中郎将,公私分明。”
太后未料赵鸢会说动裴瑯,她逼自己镇定,怒斥道:“来人!裴侯带逐鹿军私闯禁宫,将他拿下!”
侍卫们迟迟不敢上前。
逐鹿军为扶持刘昭登基立下功劳,裴瑯手中有御赐金刀,可在皇宫先斩后奏。
赵十三风风火火冲向木笼,一刀劈开笼子,放出里面的崔宜文。
太后宫里的侍卫都是刘颉留下来亲卫,而赵十三曾是皇帝亲卫的统领,是这些人的旧上司,侍卫们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赵大人,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赵鸢淡淡道:“无事。”
这时,宫人传信:“太后娘娘,四大家族派人入宫面圣,此时正集合在含元门外!”
太后慌神道:“他们怎么会在这时过来...”
名为面圣,实乃以刘昭挟持她!
太后慌乱之间,又有一名刘昭身边的宫人赶来:“太后娘娘,李公出面,已经遣散了四大家族的人。陛下得知他回长安,迫不及待召见他,李公正伴驾来您宫中探望。”
“李凭云!”太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长甲在她自己的手心里划出血痕。
她都是为了昭哥才会做出这一切,怎能让昭哥看到这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