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乾坤之死4(1/2)
贺乾坤之死4
崔宜文却是没想到,那贺乾坤是个女人。
就说她这人做得有多失败吧,分明有那样好的出身,偏为了一颗为人本心,将姻缘毁得一塌糊涂,亲缘也是一塌糊涂。
她像是个活在自己理想中的孩子,刻板固执地守着她心中道义,就是这样一个糊涂又固执的孩子,竟让人鬼迷心窍地想要跟着她。
崔宜文深知,只有她会不顾一切去救自己这一条贱命。
所以...她也会为了她,飞蛾扑火。
她们终于要离开长安这满是算计和危险的鬼地方了。
在离开之前,李凭云曾托人给她带过一句话:无论如何,都要让赵鸢平安离开长安。
她是个能在绝境里用脑袋撞出一条路的人,崔宜文无比期待她们离开长安以后的日子,可是,在出城之际,她被留住了。
大抵上天也知道长安是她的家,无论她走多远,都会被长安牵绊。
不论牵绊住她的是什么,崔宜文都有信心完成带她出城的使命,可偏偏是国库的亏空。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入李凭云他们的圈套,看走向一条错误的路,却什么都不能告诉她。因为亏空国库的,有她一份。
赵鸢是那样渴望真心真意的人,虽同是女子,可赵鸢给了她一切想要的,她的良心不许自己骗她一辈子。
所以她要返回长安,让他们先行离去那刻,她没有执意挽留。
如果有先见之明,她会听李凭云的,无论如何都要带她走。
当日她和林芫出了长安城,赵鸢事先安排的护卫立马接应了他们。因为想等一等赵鸢,他们便在长安外的一个郊县落脚。
夜半,一群杀手忽然闯入,护卫兵分两路,一路对付杀手,另一路送她和崔宜文赶路离开。
原来早在出城之前,赵鸢就算好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她做了万全准备,每到一个驿站,就会有新一批护卫护送他们。
她唯一没算到的,是自己根本出不了长安。
那些人为什么偏要将她留在长安?她不过是个想人人都好好活着的善良孩子罢了,为什么不能让她如愿一次?
派来杀手穷追不舍,在第四天,他们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肝髓流野,血肉横飞。
护卫将她们送到一个安全的破庙里,吩咐她们天亮之后,无论如何也要走向下一个一站。
林芫平素稳重,可毕竟是在兄嫂呵护下长大的娇滴滴的姑娘,不曾见过这样暴力的场景,她躲在自己的怀里,不住地干呕。
崔宜文像抱着妹妹一样抱住她,讲了许多自己的故事。
她笑着告诉林芫:“这命运还真是玄乎,我这种烟花之地出来的下九流,竟和你这种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一起逃命。”
林芫脸都吐成猪肝色了,还故作镇定,说着她那些堂而皇之的大道理:“因为我们都有一颗向善之心,而赵大人,就是我们的善。”
在绝对的善之前,没有阶级门第之分,崔宜文再回首自己的身世,竟已能抽身,再无自卑自弃之心。
这是赵鸢带给她的。
第二天她们迎着熹微的一线晨光,继续奔赴下一个驿站。可是上苍真是见不得人好,她们遇到了杀手。
崔宜文这才发现那些杀手不是汉人,他们体格强悍,似乎一只手就能拧断她们腰。
之前护卫曾说过,这帮人是为贺乾坤而来的,除了贺乾坤,格杀勿论。
这群杀手背后的人,似乎要让她失去一切,无依无靠。
崔宜文想到自己随身行囊里有一套贺乾坤的服饰。
世人皆知流云面青襟服是贺乾坤的标志,她自己曾说过,一个人的情操品格,能让人忽视面具下的真容。
崔宜文和赵鸢身量相仿,她换上贺乾坤的服饰,躲在她的面具背后,想象着自己这辈子出身自达官显贵之家,被最敬之刃利用,被最爱之人诓骗,世人扰她清净,她便自成乾坤。
她那样心向清白之人,如何接受更多人因她而死?
崔宜文以贺乾坤的身份引走了这些杀手,终止了杀戮。
她被送回了鱼观楼。
鱼观楼取自“愚官”的谐音,本意为将朝廷玩弄股掌之中,江淮海死后,由李凭云掌管鱼观楼。
明明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却是个一点儿脏都不愿意沾的男人。
李凭云在洗清了那千万贯赃银以后,就将鱼观楼交给了沮渠。沮渠将鱼观楼改名换姓,干得却还是以前的老勾当,甚至更脏。
江淮海不会强求鱼观楼里的女子卖身,但沮渠却将这里变成了一个权色交易的场所。
沮渠见到竟然是她,勃然大怒。
“一个勾栏女子,竟也配冒充贺乾坤?”
崔宜文一言不发,她如此清楚,沮渠并非因为她假冒贺乾坤才生气,而是因中了一个勾栏女子的计谋而生气。
无论沮渠对她动用什么刑罚,她都会接受,只愿赵鸢已经平安离开长安,再也不要回到这个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的破地方!
可是赵鸢为了她回来了。
太后在宫中设了一场生死局,等待赵鸢入局,只要赵鸢有丝毫不慎,就会背负忤逆之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