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3(1/2)
螳螂捕蝉3
田早河出狱后,从一名不见经传的御史变成了文士群体中炙手可热的名士。
此案牵动了御史台改制,旧时大族出身的官员被派去地方,而清贫出身的地方官员被提拔至朝歌。
这是自陈后执政以来,朝廷最轰动的一次吏治改革。
田早河回御史台第一件事,就是向刑部发难。
被孟端阳压下去的冤假错案纷纷重见天日,孟端阳背后势力见这番来势汹汹,而田早河如今有民望支撑,这几乎让他难以撼动,便有了弃车保帅的想法。
孟端阳主动辞官,欲平事端。
赵鸢已备好远行的行囊,明日是吉日,宜远游,所以今夜是她在长安的最后一夜。
家门四闭,众人都要歇下了,却闻敲门声。
赵十三开了门,瞅着来者眼熟,辨了半晌,认出他是孟端阳的小厮。
“这位爷,我家老爷想见贺先生一面。”
赵十三向赵鸢汇报,赵鸢还未睡下,便出门相见。
孟端阳坐在轿中,心已半死,她...竟连请他进门都不肯。
赵鸢一身素白儒服,月霜披身,她似一道令人看不真切的萤火。
轿中传来孟端阳的自嘲:“你终究...不肯见我。”
赵鸢从手中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小厮:“请把这个交给孟老师。”
轿中漆黑,孟端阳触到册子,手明显一顿。这本册子,是他为赵鸢批注过的第一篇文章。
“孟老师,你教过我,人无完人,法亦如此,欲成公平法,先塑道义心,我未曾辜负您所托。”
“鸢妹,你...原谅我了?”
赵鸢从容道:“我不能替淳于原谅害他之人,我只是放过了自己。今日一别,恐今生再无相见日,原恩师珍重。”
孟端阳这一生都在各种立场之间飘摇,他的人生似风中浮萍,有了赵鸢“珍重”二字,终能落定。
当夜,孟端阳于府中自刎谢罪,保住了刑部清白,亦护住了他身后的人。
这朝中死了谁都不要紧,正如这世上亡了哪个朝都是小事。
赵鸢在天清气朗中与长安城道别。
赵鸢骑马行在中间,洒脱地与众人道:“益州人好行乐,我二叔又是富商,往后咱们开香坊、布庄、学堂...不论雅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十三对崔宜文和林芫两个姑娘说:“你们就听她吹吧,我跟你们打赌,等回了益州,不过两日,她又想念长安了。”
赵十三身旁是一匹未有人驾驭的马,赵十三见两个真姑娘都不搭理自己,便拍拍马背:“淳于,你说是不?”
马儿打了个喷嚏,赵十三道:“还是你懂她。”
“娘的...出个关也这么多人,这些人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崔宜文望着排成长龙的息壤人群,不禁破口大骂。
赵鸢道:“出关的人多,且步履从容,说明了区域间贸易繁荣,是喜事。”
一行人等到太阳晒头顶,还在排队,林芫给他们几人分发了水袋干粮,赵鸢道:“上哪儿等都是等,我请你们去吃茶,赵十三看马。”
她扶着马鞍下马,队末传来一声高呼:“谁是赵鸢!”
“赵鸢”这个名字,已死多年。赵鸢本人一哆嗦,险些摔下马。
她站稳脚步,“赵十三,去把那人捉来。”
不出片刻,赵十三抓着一个佝偻的道士上前,赵鸢瞧对方眼熟,未等她开口询问,对方先道:“赵娘子,公主说,若是找不到您,人群里大喊您的名字,您定会现身...”
赵鸢想起来了,这人是乐阳身边的婢女。
“我将离开长安,已放她自由,她何事纠缠?”
小道姑惧怕极了这位女公子,颤巍巍道:“公主,公主让我转达一句话给您。”
“说罢。”
“她说...您是个蠢货。”
“你这小妮子怎么骂人呢?”林芫调转马头朝向她。
赵鸢事不关己道:“只这一句?”
“还有一句。”
“我们要出关了,你不必顾及,有话直说。”
“你冤死陈国公,陈家人的冤魂...不会放过你。”
冤死陈国公?
赵鸢眼神茫然,她脑海中断裂的线索被一股强力牵引,重新联结成一条直线。
定罪处死陈国公的是徐微,可授意之人是她。
她在女皇身旁十年,得知国库亏空近千万贯钱,她顺理成章地肯定是陈家贪墨,加之与陈家的旧仇,让她根本没去思考其它的可能性。
除了皇室监守自盗,还有谁能搬空国库?
“公主在何处,我要见公主!”
小道姑道:“请随我来。”
赵十三抓住赵鸢的肩:“我们就要出城了,不要节外生枝。”
赵鸢甩开他的手:“你们先走,我会赶上你们。”
她不容赵十三争辩,随小道姑离去。余下三人面面相觑,赵十三道:“我主子要留,我走不得,让其他人送你俩先走。”
林芫简短道:“我也不走。”
崔宜文见这两人大表忠心,也不甘落后:“我是贺夫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争什么争!”
赵十三一嗓子吓得二人不敢出声。
“我一个又要顾着她又要带你们俩,一个整天冷着脸,一个叽叽喳喳,我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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