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其意(2/2)
“苏老头他早些年间下地干活不小心摔断了腿,没过多久大儿子重病缠身不治身亡,而后来生下的次子……”江行舟垂眸,略有些不忍,“自出生起便患有哑疾。”
周绽星动作一停,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算现在只有两个人,他也想了好半天才张口:“所以我们现在是去替他们俩看病?”
江行舟轻叹:“不,是去替苏老头的妻子看病。”
接连遭受几次打击,苏老头的妻子终于因受不住而崩溃,起初只是整日以泪洗面,后来哭干了眼睛,流不出来眼泪就只能干呕。
直到妻子无端呕血,苏老头才察觉到不妙,自请了大夫来看却发现是气急攻心,心结难解从此一病不起。
或许是念着还有一个不能言语的小儿子,苏老头很快从打击中强撑起来,勉强靠着一些小活维持生计。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苏老头的院子前,破旧的院门虚掩着,隐隐可见里面的破败简陋模样。
周绽星敲门,门内很快便有响动传来。
来开门的少年睁着黑溜溜的眼珠,小心缩在门口看向来人,手指紧紧抠在院门后的门栓上。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干瘦,抿着嘴一副不安的模样。
周绽星反应过来这位就是苏老头的小儿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听大家都称呼苏老头,以为苏老头多少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没想到苏老头的儿子还是个没他大的少年。
正想着,他听到门内有人嚷嚷道:“是谁来了?”
随后一个微微佝偻着身子的男人走出门来,看见周绽星的时候眉头一皱,拉开嗓门极不友善道:“周大少爷来我这干什么?我这可没有您感兴趣的玩意儿!”
周绽星连忙摆手:“不是,您误会了。”
面前的男人跛着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拉开苏盼运,恶声道:“我管你误不误会,我这儿不欢迎你。”
“我们是来……”
“滚滚滚!运儿你也离他远点,晦气!”
苏老头作势要抄起一旁的锄头,周绽星身形一僵。
“请您等等。”江行舟轻轻推开周绽星,上前向苏老头解释自己的来意。
苏老头其实年纪刚过四十,本是正值壮年,只因接连的变故面上写满沧桑,满头白发,连带着沉着脸的时候极为唬人。
对方看见江行舟面色才微微缓和,冷静下来之后却依旧指着周绽星不愿意让他进屋子。
周绽星只能表示自己在门口等着就好。
江行舟进门前担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周绽星轻快地耸耸肩,表示自己没事,目送两人进屋。
直到没人注意自己,周绽星才头疼地按了按太阳xue。
想到会有困难,但没想到连交流都有困难,周绽星眉峰紧蹙,只觉得局面有些麻烦。
“系统,你能不能直说苏老头想要什么?”
如果是希望能治好自己的残疾或者苏盼运的哑症,那他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再努力都可能是白费力气,人家也不愿意领情。
“系统只负责收集心愿,没有分析许愿者内心想法的功能。”系统无能为力。
苏老头心愿里说更想要好好活下去,周绽星无法判断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
总不能去跟人家直说自己要帮他实现愿望吧?
那样的话好像是他的脑子更需要帮助。
正一筹莫展之际,周绽星视线微转,正好和门后的苏盼运对上视线。
苏盼运见自己被发现,脚步微微后退,似乎下一秒就要跑开。
周绽星:“等等……”
对方听见周绽星出声,面上闪过惶恐。
情急之际,周绽星忽然停了下来,伸出食指指向对方,再收拳向上伸出拇指,并没有要去追他的意思。
苏盼运动作一停,看见周绽星手上的动作,眼睛睁大地望来。
发现对方似乎有回应,周绽星松了口气,手上再次变换了几个动作。
他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暑期志愿者,从一位老奶奶那学过些许手语,好在还没有忘光。
也幸好这些动作有用。
周绽星没来得及考虑动作的含义是否一致,通过观察苏盼运的神情来判断自己的意思有没有传达到。
苏盼运只是愣愣看着没有动作,正当周绽星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的时候,苏盼运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弯腰捡起了什么。
他左右观察几息,主动踏出院门往周绽星手上塞了一个东西。
周绽星低头,发现被塞在手里的是一只草编蚂蚱,翠绿草叶以即将振翅而飞之态微微扬起,跟前的触须在空中随风微晃,点上去的眼珠微微反着光,栩栩如生。
苏盼运掌心向上,五指虚握,向外伸出之后又张开手掌,再指指周绽星。
“给我?”周绽星面露意外之色。
苏盼运似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手中动作不停。
周绽星仔细看着,露出微笑道:“是你自己做的?非常好看,就像活的一样。”
苏盼运脸颊微红,伸出手拉住周绽星想往院子里带。
周绽星心中一惊:“等一下,你爹他不让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怒喝:“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