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吗(1/2)
一起去吗
夜里千般缱绻,早上起来也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早上来查房量体温的护士见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狠狠把魏闻声骂了一顿。教育他来陪床还那么娇气跟病人抢床睡,直把魏闻声训得缩在墙角点头哈腰疯狂道歉,恨不得写一篇检讨书挂在医院墙上。
看得白许言又心虚又心软,终于见缝插针找了个护士喘气的功夫插了一句:“是我叫他上来的,天有点冷,挤一挤暖和。”
护士愣了一下,赏给魏闻声最后一个眼刀,语气已经开始软了:“冷可以跟我们多要一床被子,到医院来了不能太娇气,但什么都自己忍着也是不行的。”
末了又冲魏闻声添了一句,告诉他医院门口有做租躺椅生意的,五十块钱一天。
大爷眼瞅着护士走出去,跟魏闻声挤眉弄眼:“怎么样,凶得很吧。”
魏闻声嫌他太能作,不肯搭腔,白许言便笑着解释:“于护士,只是说话有点硬,她很照顾我的。”
魏闻声点点头,看着于护士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那她也算是你的熟人了”
白许言犹豫了一下怎么定义“熟”:“算是吧。”
魏闻声意味不明地“哦”一声,偏头盯着他:“你的熟人说你很能忍。”
……大意了,谁想到魏闻声会在这种地方抓重点,难不成师从福尔摩斯的搭档。
白许言抿嘴:“也不是特意忍,只是怕麻烦。”
魏闻声叹气:“你这不是自己怕麻烦,你是怕给别人添麻烦。”
白许言没反驳,只在心里偷偷说:其实自己也是嫌麻烦的。
就算是自己的身体,也会因为生病而感到麻烦。
好在马上要去抽血做检查,一上午的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这个话题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白许言怕麻烦,魏闻声却不怕。他抽血是空腹,要排队,之前频繁低血糖的前车之鉴给魏闻声留下了心理阴影,对于他要饿肚子这件事充满了不安。
甚至一度提出要去租个轮椅推着他走,被白许言拒绝了。
他还没有做好从血液科最省心的病人变成血液科显眼包的心理准备。
——事实证明也确实用不着轮椅,无非是走到窗口抽血,魏闻声还要替他排队,把他摁在椅子上等,拖到前面一个人针都抽出来才肯叫他来。
人多,正是闹感冒的时候,白许言戴了口罩,为了避免哈气,眼镜摘掉了。
抽血的时候,特意把头偏看往一侧看,不去注视针头。
他皮肤白,血管本该清晰,但偏偏很细,即便是过去没生病的时候也不好找。
魏闻声想起来白许言研究生入学体检那次,他们校医院名声还可以,服务态度并不因为是对学生而显得蛮横。但那天体检可能是人太多了,难免下手没有那么仔细的。
白许言没主动抱怨什么,但晚上他俩关了灯在床上抱着打滚的时候,不知碰到哪里,听到对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魏闻声开灯看,看到他肘窝里青黑一片:“这是怎么了”
“抽血找了挺久,后面可能没压好。”白许言用拇指搓搓针眼,他从小到大这种情况见得多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魏闻声却如临大敌爬起来,认真搜索淤青该冷敷还是热敷。
套都掏出来了,被窝里忽然凉了半截,白许言有点不爽:“小事,你别管了。”
魏闻声沉着脸给他往胳膊上贴冰毛巾:“身体的事哪有小事。”
想到这里他就苦笑——当年说这话时,谁会想到有一天白许言的身体会真的出了大事。
他本来是连淤青都舍不得在他身上看见的,白许言独自面对自己满身淤青那会儿,他却不在身边。
今天也不是很顺利,三甲医院的护士技艺高超,进针就回血,地方应该是找对了。但白许言早上没吃东西,血管很瘪,血液几乎流不动。
负压真空的采血管,不论抽多少血理论上都只需要挨一针,但抽血流不出来,还是得把针在里面慢慢探。
越是流得慢,偏偏还要抽好几管,护士找得辛苦,一会儿叫白许言握拳一会儿叫他松开。他们两个人本来都撇开脸去看着对方,折腾久了,也齐刷刷去盯着抽血管看。
殷红的血缓缓的淌。
光是这样的看,检验台上插着的一排样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红色,一样的粘稠。
属于白许言的那几支看起来和别人的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们都知道,检查结果最好也就是“没有大问题”,从这几支试管里是得不出完全正常的报告的。
正是这病恼人的一点,有时候好像真能连自己都骗了去,一回头又想起来身上揣着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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