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医院(2/2)
“你要去哪”
魏闻声回身弯腰柔声哄他:“我不走,我马上就回来。”
白许言挣扎了一下,试着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微微施力,伤处疼痛立刻尖锐,又跌下去,魏闻声连忙把他抱住了:“你躺一会儿,我就来。”
“我不去医院。”白许言这会儿倒是好点了,肠胃还在绞痛,但不是刚才那种一点都不敢动的痛法。
魏闻声很烦恼地“啧”一声,再开口声音还是很温和:“不舒服就要去医院看一下呀。”
白许言语气坚决:“现在不去。”
他本来明天下午就要去做检查,起码要在医院待四五天。虽然还没来得及跟魏闻声交代,想来魏对方是肯定要陪着他去的。
陪床是个苦差,他想最起码走之前应该让魏闻声在家里歇歇。
哪怕还是要提心吊胆睡不好,总也好过在医院里东奔西跑。
深更半夜的,既然缓过来了,何必急在这一时。
魏闻声不知道这些,只当白许言是难受的耍起脾气来了。将他拢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坚持一下,你什么都不用管,想躺着就躺着,想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我现在好了。”他想挣扎着起来,但不得不承认手脚无力,魏闻声抱着他还有点暖和,整个人下意识地靠在他怀里,这话说得很没有说服力。“不是很痛了。”
魏闻声哄他,哄小孩儿似的:“好,好,好,我们去让医生看看。”
油盐不进。
白许言躺在魏闻声怀里喘气,实话不能说,编了半天想了个借口:“明天下午就去医院,我和医生约了检查,要在医院里住几天。”
魏闻声的注意力果然跟着跑了:“约什么检查,你最近就不舒服吗”
“定期复查,”说到这句,胃里又抽搭一下了,白许言被牵得顿了顿,用力吸了口气才说:“早就约好了,赶上受伤,忘了跟你说。”
他往魏闻声怀里缩缩,半张脸埋在他臂弯里:“不想这么赶,脏兮兮的。假期就那么几天,医院睡不好,想在家里睡一觉。”
魏闻声成功被他这个借口说得犹豫了片刻:“但你现在——”
“岔气了,现在好了。”白许言转过脸来看着魏闻声,刚刚折腾的太厉害,他眼皮周围有毛细血管破了,眼睛底下散落着细碎的小出血点,湘妃竹上泪斑,楚楚可怜。
魏闻声还想说什么,白许言又说:“帮我换换衣服行吗”,说完又冲他眨眨眼。
魏闻声叹气,看来确实是好些了,还能腾出力气来撒娇卖萌。
倒也不全是借口,白许言身上确实又是汗又是胃液,他索性把人扒得只剩下内裤,用自己的睡衣裹着对方,把白许言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沙发上还放着那条白色的毯子,魏闻声要给他盖,白许言有点舍不得:“别弄脏了。”
魏闻声气笑了:“脏了洗。”
再说这条其实是他的。
先进屋给自己戴上眼镜,去衣柜里翻了睡衣出来,给白许言换衣服。
新睡衣是系扣的纯棉衬衫,魏闻声小心地帮白许言把受伤的右手从袖子里掏出来,挨着个帮他系上扣子。
从领口开始,逐一向下,目光划过锁骨,胸口,和腰腹。系扣子的时候难免触碰到皮肤,白许言身上有汗,略有点发黏,冰冷一片。
换做其他人,他肯定要洁癖大发作,膈应的不行,唯独他们俩之间是无所谓的。
过去抱在一起情到浓时,谁还没尝过谁的汗。
但现在他看着白许言的身体,起不得那些心思,只剩下怜惜与担忧。
魏闻声叹气:“你有点太瘦了。”
他像是掩饰些什么似的,迅速将扣子系好,宽松的棉质布料遮挡住身体,粉饰太平。
白许言靠在沙发上没去看,他对自己的身体向来不感兴趣,除了刮胡子从来不照镜子。
他对自己很迟钝,如果不依赖一些客观的数据,通常会比他人更迟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否则当初生病也不至于拖到眼底出血才会发觉。
从住院以来,确实有太多人说过他太瘦了,有些只是感叹,有些带着告诫。
医生就反复强调他应该增重,身体储存热量多些,面对风浪的消耗才能挺得住。
白许言是个好病人,虽然不算很爱惜身体,但遵医嘱,不作妖。
医生叫他增重,他就买了体重秤,每周上去踩一踩。即便是不想吃饭的时候,起努力保证每顿都往嘴里塞几口。
他暴瘦是在美国刚查出问题的时候,一面在医院里任人摆布,对着各种陌生且长的专业单词查翻译,一面在学校里理他的烂账,最夸张甚至一百二十斤都不到。
等回国之后病情渐渐稳定,祖国大地熟悉的饮食救赎了中国胃,倒也逐渐的胖回了那么十几斤。
听魏闻声这么说,很认真地和他解释:“已经胖一点了。”
达到了医生要求的最低标准。
但再增也增不上去了,他总是吃不下饭。
魏闻声让他这话噎了一口,冷不丁想起医保卡上的照片,看脸比现在瘦更多,不由得生出几分惊惶:现在尚且这般,当时到底是什么光景
去检查身体也好,他有太多事情想问白许言的医生。
在那些他错失的时光里,白许言究竟独自忍耐了什么
当着白许言,他没再说什么,翻出胃药又倒了热水给他:“以后给你做点好吃的。”
白许言吞了药,水只是贴在手背上暖着,没接他的话。
但凡关于“以后”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喝了口水,才发现是甜的,有点惊讶地看着魏闻声。
“放了点蜂蜜,你嘴里苦吗”
白许言摇摇头,人却很诚实的又一连喝了几口。
淡淡的特殊花香赶走了口中残留的胆汁的苦涩,洋槐蜜,蜜还是他从家里带来了。
据说很贵,他妈妈从产区托朋友买的。
其实白许言家里经常投喂他,儿子从国外回来,不管是什么原因没有完成学业,肉眼可见瘦了这么多,不可能不上心。
特意买了很多东西给他补身体,只是白许言刚回家的时候胃口很差,对吃饭这件事积极性不高,又不爱说话,一来二去反而生出一些矛盾。
他记得母亲曾经看着砂锅里的乌鸡汤叹气:“你啊,就是不贴心。”
当个贴心的儿子似乎是很困难的事情,白许言这方面修行的不好,只好在晚饭时逼着自己多喝了一碗汤。
说归说,等到他从家里搬出来,当妈的还是今天投喂,明天叫他回家吃饭。洋槐蜜也是特意为他买的,只是白许言放在冰箱也就忘了,倒是魏闻声刚进他家就发现了,翻出来。
白许言想,可能他这个儿子确实不怎么贴心。
当然,作为恋爱对象也不够贴心。
魏闻声只看到他脸上似有忧色,当他是累的,伸出手揉揉他的胃:“还疼吗”
白许言摇头,疼痛已经变得很淡,甚至让他想不通今天晚上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明明最近按时吃药,胃病犯得不频繁。
魏闻声拉着他刷牙漱口,又把他的推进卧室。
关了灯,在白许言身边躺下。
“我不放心你,别赶我走。”
————————
最近试着多更一点,但时间应该都会比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