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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医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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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医院

凌晨一点钟,魏闻声被惊醒了。

白许言病着,不到十点钟就被他赶去睡觉,熄了灯安安静静地躺着。

魏闻声自己进了客卧,却没有那么早睡。

他和白许言说自己请了年假,倒不是撒谎。但其实司明事多,这么长的假期并不是说给他就给,他并没有真的休假,只是和领导申请了远程办公,把公司的工作带回家里做。

飞灵今天在参观时出了事故,倒也已经传到司明,张东流出门代表公司向司明致歉,顺便慰问了其实毫发无伤的魏闻声。

老板在微信上宽慰他几句,并丢给他了一堆活儿。

白许言睡下之后他才腾出手来处理工作,抱着笔记本一同狂敲,一直到十二点多,他今天体力活干得太多,实在困得不行,才准备睡下。

临睡前潜入白许言那屋看了一眼,蹑手蹑脚走过去,看到对方背对着门口缩在被子里,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只有一截头发露在外面,看上去很软。

再往前进一步,床头的夜灯忽然亮了,他怕惊醒了白许言,见对方已经睡了,也就匆匆退出来。

对着电脑的时候困得不行,真到关了灯躺下,今天这么多事情一下子全从心里冒出来,乱糟糟地在脑子里搅作一团,理不清楚忘不掉。

到底是睡是醒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意识似乎模糊了,忽然听见“砰”一声响动,猛地惊醒过来。

没睡熟的时候吓一跳最痛苦,他挣扎了一下,第一秒在黑暗里没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下一刻清洁剂的味道透过床单飘进鼻腔,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床。

他在白许言家里,家里只有两个人。

那发出声响的只会是——

这下他彻底醒了,拖鞋也没穿,光着脚冲进卧室。

他没戴眼镜,黑暗里看不真切,屋子也不熟悉,在床沿上绊了一下,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接扑到床上。

还没等爬起来,先觉得不对。床上没人,被子都冷了。

他从卧室里跑出来,卫生间的门关着,顺着门板依稀透出点光来,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魏闻声敲门:“白许言”

里面没人应,但转一下门把手,门上了锁。

白许言在里面但不答话,魏闻声一下子慌了,连着拍了几下门,急出一身汗。

万幸脑子还没停止转动,他反身把客厅的灯打开,到处摸。

这种老式的木门,门锁可以用一张硬卡片从外面撬开。他以前高中班上几个成绩好的同学总是提前到教室上早自习,但钥匙只有一把,于是私下里背着老师偷偷约定先来的人可以从外面把门撬开。

高三撬了一整年,业务娴熟。

但情急之下找不到趁手的工具,摸来摸去摸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插进门缝里“啪”一声脆响,太用力直接把身份证折断了。

魏闻声顾不上管这张卡,门开了,白许言趴在马桶上,缩成一团。

*

疼痛从睡前就开始,起初是若有似无的,像是一点食物摩擦胃壁上某一个溃疡点的感觉,后来慢慢蔓延到整个胃部。晚上吃下去的食物明明已经消化了一部分,胃却很胀,鼓鼓囊囊有什么东西顶在嗓子眼。

白许言没声张,不想让魏闻声问,甚至没爬起来找药吃。

对于忍痛他已经很有经验,况且现在疼痛不算很剧烈,只是胀得难受。

因为很胀,伸直身体好像也会牵扯到胃,那里的一块皮肤也跟着绷得很紧,白许言只敢把身体微微蜷起来。

他趴在床上,将一只手隔着睡衣贴在胃上,正好微微有些低烧,手心倒是很温暖,按在那里多少有点帮助。

摸到胃在跳,有节奏,随着心跳一下一下顶在手心里。

借着这搏动,白许言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看看手腕,才想起来因为受伤,他怕身上的血把手环弄脏,缝针那会儿就已经拜托医生帮他取下来。

那看来魏闻声不会发现。

胃被他用手轻轻摁着,跳动的感觉越发明显,但不适似乎可以控制。只要趴着不动,渐渐习以为常,可以忍受。

失血加上疲惫,白许言比自己想象中更累,虽然不舒服,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还是很快就困了。

再醒来时是深夜,心跳莫名很快,连带着整个胸腔都被震得发痛。胃里还是很胀,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好像一点都没消化。

心脏和胃,两个器官离得很近,不知道是因为胃部不适才心慌,还是因为心慌,胃里更加满溢。

总之胀痛上升到忍无可忍,好像多吸一口气身体就会裂开。他冲进洗手间,要吐的时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拿出最后的理智反身把门锁上。

魏闻声在家,他吐也不想发出太大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抱着这种心态,真到对着马桶张开嘴的时候,忽然又吐不出什么。

但胀痛已经逐渐尖锐起来,白许言很少有这种什么都不顾,只想立刻解脱出来的时刻。

趴了半天,忍无可忍,把手指伸进嗓子里按了一下。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抽出来,一阵锐痛钻进胃里,像捅进来一把刀似的。某种通道似乎打开了,肚子里那点东西顺着口腔鼻腔一股脑儿喷溅出来。

雪梨汁喝下去的时候是甜的,吐出来的时候就混着胆汁胃液,苦而酸涩。

他临睡前吃下去的那点东西果然没有消化,隐隐约约能看见未融化的药片和胶囊的影子。但胃里其实没有那么多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胀到如此地步。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时候吐出来怎么都会好一点,今天却很奇怪。

胀痛变成了绞痛,从胃里一路钻到下腹,几乎无法分辨具体的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整个人没站稳,往下跌,坐在地上,顺手撑了一下。

正好是受伤的那只手。

白许言一直以为手上这伤不怎么太痛,还浅浅思考过莫非这里神经分布不算密集。

这一跌才知道,十指连心,诚不欺我。

魏闻声第一次敲门,他听都没听见,脑子里空白了几秒钟,耳朵里都在耳鸣。

待到第二次喊他,才有依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他耳朵里。

白许言知道他醒了,也不打算和他在洗手间里玩唱山歌。但稍微一动,胃里痛得像要裂开了,他又缩回去。

如同剧烈奔跑时岔气的感觉,疼痛随着每一次呼吸加剧。他想应魏闻声一下,吸不进气,只敢很浅很浅的呼吸。

白许言蜷缩在那里,不适到了极点,居然有一部分意识到飘忽出去,脑袋因为缺氧而如坠云端。

他看着右手,不知道纱布覆盖下的伤口到底流血了没有,分出两分精力胡思乱想:魏闻声进来,他要怎么解释

对方比他的答案来得更快,门被推开了,魏闻声冲进来跪在地上扶他:“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摔跤吗”

身体被打开一点,剧痛再度袭来。白许言用仅有的力气挣扎了一下:“别动我。”

魏闻声摸到他衣服,湿得能攥出水。起先以为是水,后来发现是汗。白许言不让他动,他更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手足无措。

“没事……我脚滑了一下,胃……有点难受。”

离得很近,魏闻声才勉强听清白许言在说什么。在心里惊叫:这哪里是有点!

不敢再强行抱他起来,从身后环住他,慢慢摸到白许言一手按着的地方,用力将自己的手掌钻进去,很轻很轻地压了一下:“是这里痛吗”

白许言几乎快弹跳起来,手指在他手背上抓了一下,修得很短很短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也留下几道泛白的痕迹。

马桶近在咫尺,但他张开嘴就吐了。胃里已经空了,现在吐得全是胆汁和胃液,苦得他又接连干呕了几下。

魏闻声没戴眼镜,看所有的东西都是高糊带毛边的。但白许言穿得睡衣是浅米色的,任何颜色挂在上面都很显眼。他仔细去看,隐约看出对方吐出来的不全是胃液,还带了点血丝。

白许言有胃溃疡!魏闻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脱下自己的睡衣铺在地上,扶白许躺下。

他光脚踩了很久没觉得冷,现在才意识到瓷砖很凉,心里想着等这茬过去了,非要想办法给这里自己改个地暖才好。

他非要想点别的,才不至于让自己的理智彻底失控。准备去找手机打急救电话,白许言却猛一下牵住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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