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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追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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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追你

像是小石子被丢进巨大的湖面,响声很小,水花几乎没有。但激起的阵阵涟漪从湖心向外扩散,整个水面都为此暗暗荡漾。

魏闻声说了这话,其实自己都在惊讶。他的心思自己才刚刚想明白,尚未做好剖白的准备。

他和白许言重逢不久,分开五年,对彼此经历了什么并不清楚,也没有亲密到可以抛下过往一切芥蒂的程度。

再者说来,这话说的太仓促,既没有氛围情调,也没有表白示好时该有的表示。突然就来这么一下,显得很没有诚意。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可话已出口了。

魏闻声在这片刻的静默中反刍自己的冲动。

如果白许言过得很好,他的喜欢或许可以化作一种互不打扰的尊重与远观,也不是一定非要有个什么结果。

但白许言过得很显然,至少没有五年前那么好。他的性格一如既往,行事作风也没有发生什么很大的变化,可身上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苍白疲惫无论如何都遮掩不掉。

未能顺利完成的学业,没有预期中满意的夹缝里的工作,不复以往健康的身体,同家人的隔阂——在魏闻声的认知中,以上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不应当跟白许言联系在一起的。

可偏偏却在对方身上凑齐了。

在他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这个结果首先就令他感到憋闷。

他想,说了就说了吧,他的加入总之也不会令白许言的生活境况变得更加糟糕。

这点自信他总还是有的。

况且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想要什么都要主动出击,绝不会等着别人自己送上门来。

十年之前是他主动追求白许言成功,十年之后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微微低着头,看白许言的反应。

白许言脸上不辨悲喜,心里头却乱糟糟的。

魏闻声立在他跟前挡住了去路,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突然被迫要面对一堵墙,要么翻过去,要么将他击碎,没有掉头折返的第二种选择。

对方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很平静地看着他,但眼里似乎有种抑制不住的殷切。

那目光中的热度让他难以直面,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

魏闻声的心思他早就隐约猜到,但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当口说出来。

他有点无奈,本以为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直到他们的合作关系结束,再找借口慢慢把联系淡掉。

结果现在不得不要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白许言试图挑选些温和的词句,又担心话说得太含糊,无法断绝魏闻声的心思:“我现在没有要和别人交往的想法。”

“没关系,”魏闻声像是早就想到他会这样说:“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要求你答应我,这是我单方面的表态,你不要有什么压力。”

“我送你回家,只是因为昨天你喝醉了,我们正好遇上了。我认为我们只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白许言说。

“我没有多想,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问题,是我单方面希望,我们会有不仅限于甲方乙方的关系。”

魏闻声的语气平淡温和,但有种无从反驳的坚定,白许言几乎是跟着他跑了:“如果你真的希望有什么工作之外的关系,我们可以是朋友。”

他说出这句话,立刻意识到这样下去会彻底跑偏,因为魏闻声微微挑了挑眉毛,似喜非喜地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仿佛在说:感觉有戏。

还是最好不要让他觉得有戏才好——白许言一阵头大。

建立在不伤害对方感情和自尊的前提下,他所能够找出来用于拒绝的理由都生硬而心虚。

就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像魏闻声这样的男人,如果他是真心实意要追求什么人,对方是很难拒绝的。

之所以会有这个结论,是因为他自己就不知道怎么拒绝。

虽然五年前因为争吵而分手,但就从重逢之间的情况来看,他不得不承认,如果当年对方主动去找他求复合,或者时光倒流回他还没患病的时候,魏闻声提出要在一起,哪怕他觉得兴许他们还要再度分手,自己都大概率会答应。

应该说,一旦魏闻声这样郑重其事地看着他,他都不太能轻易提出拒绝。

但他非拒绝不可,而且还不能将理由和盘托出。

对于他的病情,白许言一直保持着三缄其口的处理方式。不要说没有告诉魏闻声,甚至连他的父母家人都不知道他患病。

在蔚城,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的医生,飞灵的老板和包括安滢在内的几个病友。

当年在美国忽然因为慢粒爆发入院之后,他经历过一段极其混乱的时光,最终的结果是带着一比不多不少的钱退学回国。

即便是他这种某种程度上称得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脾气的人,被这么着折腾也变得身心俱疲,刚回国时一度身体情况差到极点。

换了两种药,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来终于靠着格列卫将状况稳定下来之后,他曾经思考过要怎么跟家里交代这件事。

后来还是决定放弃——医院是一个能见证太多人间百态的地方,况且他住院的科室是血液科,能住到这里的人基本上每一位背后都藏着一个破碎的家庭。

在那里待的时间不长,却已经足够让他看见耗尽父母全部心力的幼儿,忽然倒塌的家庭支柱,逐渐枯萎的妙龄花朵和被放弃的老人。

他是这些人里面的最轻症,慢粒虽然一时治不好,但进展缓慢,有药可用,总之暂且还没有性命之虞。

只是在这样的病房里待久了,也难免不去思考自己的终局。

他就是在那里忽然意识到,离别虽然痛苦,但最折磨人的并不是离别。

亲情与爱情都会在一日日的绝望与疲惫中被摩擦的鲜血淋漓,如果链接的够深,彼此都会痛苦,如果链接的不够,会有人经历最深刻的失望。

他这人其实很怕麻烦,觉得事实已经注定了,无论是让自己经历第二次挫折,还是让别人跟他一块痛苦,好像都是一件带来加倍烦恼的事情。

最艰难的时光也都这么稀里糊涂的度过了,能维持住暂时平静的话,选择隐瞒似乎是最为便捷的一种方式。

谎话要越贴近真相才越不容易被揭穿,他没有信心伪装自己在美国顺利完成学业,索性对父母坦白说自己去了美国就一直生病,学业进展的很不顺利,和导师关系也相处的不好,最后没有通过第二年的考核,失去了奖学金名额,自觉没有继续在当地高额自费消耗时间的必要,已经先斩后奏退学回蔚城找了分工作。

——他当时对能找到飞灵的这份工作其实非常心满意足,患病的事实无法隐瞒,他又确实很需要医保来承担部分高昂的药费。或许是虚弱之际某种落叶归根的情节作祟,也坚持要留在蔚城本地,可选择的范围变得有限。

被十几家公司拒绝之后,遇上飞灵老板亲自面试,对方意外地看中他的业务能力,不仅聘用他做研发主管,还答应替白许言在公司保密他是个病人的情况。

虽然工资不算高,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了。

但消息传回家里,还是炸了锅。

蔚城一带自古有极其看重学业的社会风气,他虽然不太爱说话,和人交际上总有些欠缺,在这样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地方从小到大都在重点班名列前茅,大学里一路拿国奖保研,研究生毕业找份薪资体面的工作可以接受,但念书念到一半因为考核不过而退学就非常大逆不道。

更何况他硕士毕业那年拿到的offer,无论从平台职位还是薪水上都比他现在在飞灵的工作更优秀。家里的天之骄子忽然自我降级到这种程度,一般的家长都是无法接受的。

倒也不是吵架,只是那种来自父母的失望无孔不入的渗透进他的生活,三番五次的暗示和谈话,无一不昭示着家中人的不满。

之所以魏闻声轻描淡写的“出柜”会带给他巨大的震撼,正是因为在相似家庭中成长的他,在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很清楚对方所要实际面对的可能是什么。

几个月后他决定搬出去,契机是一位病友忽然去世。

对方比他大近十岁,在跟他差不多的年纪患病,但情况没有他这么游余,即便是格列卫已经进了医保,还是选择用更廉价的羟基脲维持,后来进展到急变期,在换药也没有太大的效果,他甚至没有机会和对方再见一面,只是在朋友圈里刷到了讣告。

那是他第一次见证一位慢粒患者的去世,在此之前,无论是医生病友还是他自己,都一直在用这病的生存率很高来安慰自己。

但如果死神真的要来到,就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他决定从无休止的压抑光阴里部分的解脱出来,以上班方便离公司近为理由搬了出去。

本来是要租房,他在老街区里逛了很久,听中介随口说一楼某栋要出售,不知怎么动了心思。

他工资中有一部分要拿来买药,另一部分被用作以防父母黑发人送白发人而提前为他们留下的养老储蓄,手头实在谈不上宽裕。

但从美国退学时他拿到了一笔赔偿,打算如果有朝一日病情生变可以应急,刚刚好够那栋小房子的首付。

安滢劝过他,说身体不好工作也别太拼,手里留点钱心里更踏实,背上房贷压力就太大。再说万一哪天真要应急,房子虽然可以卖,终究不如现钱来得快。

白许言深知对方所说皆为事实,最后还是交了首付。给安滢的理由是,万一哪天真有什么意外,死过人的房子房东要觉得晦气。

安滢被他这句话噎得眼泪汪汪再没说什么,他自己心里却知道只是托词。真要死八成也是死在医院里,碍不着人家的房子。

他只是,虽然自己也觉得有点可笑,却迫切的希望能够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归所”,来满足对于安全感的强烈渴望。

但后来发现一栋空荡荡的小房子能带来的安全感还是比较有限——这是后话。

搬出来让他发现了一个此前没有想过的好处。

人如果天天见面,就算是总吵架总伤心,彼此之间的连接也会十分浓厚。一旦分开见得少了,好的坏的都变淡。

淡了好,白许言想,倘若说不定哪天就会面临分别,关系淡了,断裂时的痛苦就也会跟着淡。

三年了,他成功把病情跟家里隐瞒得很好,并逐渐感觉到距离带来的疏远。

在现在这个阶段,淡漠反而给他一种安全感。

他希望自己跟魏闻声也是这样。

但现在对方不依不饶,他似乎非得说出点什么伤人的话才行。

“魏总,”白许言试图用这个称呼让他们回到两周前的生分,“从合同条款的角度而言,我赞同司明是比赫斯更好的选择。”

这是显然的,司明给的钱多。就连赫斯自己也没有自信要把司明完全挤出去,只是想拉大家一起下水。

魏闻声没急着说话,听白许言的下文。

“所以——”白许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就算仅仅从公司的角度,我会支持促成和司明的合作,你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通过和我发展私人关系来促进商业合作。

他本打算这么说,终究没说出口,这话太伤人了,像是一种魏闻声试图利用他们感情给自己搞钱的指控。

白许言很清楚对方并不是这样的想的。

他只是非得找个理由绝了对方的心思。

然而被魏闻声深黑的瞳仁注视着,他嗓子发紧,到底没把话说完。

他这辈子前二十几年就正儿八经的喜欢过魏闻声这么一个人,大概率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喜欢别人。

假使真的某天离开人世,给对方留下的最后印象如果是揣度他想打感情牌签合同的话,也实在是太不美好了。

人活着,总不能一点私心也没有。

所以他把嘴闭上了,静候魏闻声的愤怒。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魏闻声忽然笑了。

“你都是哪儿学的——”他笑得说不下去,伸手想要揽住白许言的肩头,又觉得还是有点冒犯了,改成叉着自己的腰。

看着对方脸上纠结犹豫里混着点毅然决然,抿着嘴显出脸上两个小小的梨涡,越看越觉得白许言这人怎么就愣得这么可爱。

“白许言,白工,”他强敛了笑意,忍住那种要戳他酒窝的冲动,语气里依然透着些无可奈何的温柔:“你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拒绝我,不用找这些说辞为难自己。”

白许言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我——”

魏闻声把两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微弓着身子,。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睛里都只能映入彼此:“我再说一次,不是要你答应我,我是要追你。我之后不管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接受就拒绝,和你最终是不是决定要答应我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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