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2/2)
维纳斯听见他这么说,感到一点儿心虚,愈发怜惜起这人儿。
但那疼惜在阿多尼斯告别离开之后,便化为了懊恼与不满。
“都说了省着点神力,在关键的时候让我失望,可真有你的,丘比特,到底是怎么回事”
树干之下,唯余几根飘零的羽毛。
又跑了么
每次使坏之后都不见个影。
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可恶可恶,简直可恶。
维纳斯踩了一脚地上的玫瑰:“可恶!”
……
欸
那团光,被手指戳了一下之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转瞬又钻回了她的身体,黑暗如潮水褪去,彩窗落进的阳光刺目,普绪克眨了眨眼,视线的焦点重新聚回来,手上还是那把花剪,旁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黑蛇,也没有流动彩光的鳞片,也没有任何异常。
就像是忽然做了个毫无痕迹的梦……
噢,莫名的,精神好多了。
神好像不需要睡觉,普绪克想起她那个奇怪的丈夫,大概是白日里休息还是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要是整宿整宿不睡觉的话,再强的理智也会崩溃。
只是刚刚那种状态,也太过于奇妙,简直灵魂出窍了一样,也许,下次在那爱神清醒的时候,可以问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放松下来,沉在心上那低郁的阴霾一扫而光。
砰——!
忽而听见一声极近的,重物坠地的巨响。
吓得普绪克把花剪甩了出去。
“好险,差点就砸到玻璃上了……”
她试着和身边的无形女仆说话。
“你们还好吗”
没有回答。
那些无形的声音,不知在什么时候,好像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等……
上一次她们不见了,是那个自称宙斯的神出现在这长廊里。
可刚刚那一声巨响的方向,似乎是来自于花园。
去,还是不去
“……”
不过犹豫一下,她就做出了决定。
普绪克将丢在一旁的花剪捡起来,拿在手里,充当一件还算趁手的武器。
只不过,她才来到花园,还没进去,就僵住了。
天呐……
纯白色的斜顶和彩窗不知道被什么砸了个大洞,四处都是碎裂的玻璃和石屑,鸟笼摔落在地上,里面的小鸟不知所踪。
普绪克小心地捡起几个鸟笼放在桌上。
顺着道路往深处走去,前一日还开的正娇艳的花草,尽数七零八落的弯曲折倒。
普绪克上前细细察看,并没有发现脚印什么的,松下一口气——不是野兽留下的痕迹。
只是下一秒,倒吸一口冷气。
两旁的几座雕像上,有几处锋利的切口……得比野兽的爪子还要坚硬多得多,才能切开大理石的雕像吧!
她给自己鼓劲儿:“冷静,普绪克,这屋子里除了那个爱神,对你来说,再没有更危险的东西了。”
而且现在是大白天,他不会在的。
普绪克定下心来,走进去。
只是左看右找,造成混乱的根源却怎么也没找到。
一蓬杂乱的草上好像窝着什么东西。
“……”
兔子
不像,这里的野兔都是黑灰色的,有力的长脚在人的步子还没靠上来之前就动起来跑走,不可能傻愣愣地待在那儿。
她已经走近,那一片宽大叶子上待着的小家伙,连动弹的意思也没有。
啊……
是个秀秀气气的小鸟儿,脑袋应该是掩在小巧可爱的翅膀下,蜷缩着只有白色的一小团,还没巴掌大。
死了吗
普绪克蹲了下来,伸手戳了戳,微热的触感传递到指尖。
没反应,可能是刚刚死掉没多久吧。
太小了,大概是刚刚那声巨响,给它活活吓死的,真可怜啊。
……
“希望你来世不要这么倒霉,和我一样,被豢养在金笼子里孤独的死去,好吧,我的心脏稍微强上那么一点儿,至少不会被吓死。”
熟悉而温暖的气息,絮絮叨叨的话语。
丘比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动了动翅膀……
“啊……”
正踩着花剪当铁锹,哼哧挖坑的普绪克停下了手。
“原来还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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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阿多尼斯(Adonis)
据说,他身高九尺(190以上),有着如花一般俊美精致的五官,令世间万物在他面前都为之失色。
是希腊美女密拉受到美神的诅咒,和她的父亲乱伦所生。
当他父亲得知自己的情人竟是自己的女儿时,愤怒让他想杀死密拉。但密拉已怀有身孕,她发疯一样逃走了,被神化为一棵没药树(yrrh),阿多尼斯便在树中孕育。
这个从树中爆裂生出来的男孩,被美神交给了冥后抚养。
美神对长大的阿多尼斯一见钟情,冥后也被阿多尼斯的魅力深深打动,她拒绝将阿多尼斯还回去。
最后这个美男子死于一头野猪,没错,被猪拱死了。(据说是美神的老相好,战神阿瑞斯变的)
维纳斯求得宙斯让他死而复生,因此,阿多尼斯便成了司掌春季植物的神灵,每年死而复生,永远年轻容颜不老。
这里大概就是普绪克因为爱神之泪的供奉,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吃了一口丘比特的神力去养自己的神魂,但因为这一口,让丘比特在向阿多尼斯射箭的时候失败了,还暂时失去力量变成了一个弱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