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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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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剪

“普绪克的丈夫”

绿眼睛在水汽的熏蒸之下透出几分疑惑。

流动的泉水干净清澈,让人舒心自在。

亚莉克希亚想起那个被自己抛在脑后的没什么出息的丈夫,叹了一口气。

“那又有什么关系,她如今过得好不就是了,你不也瞧见这些吃的摆的,可用不着你我再来费心。”

尤安娜只想发笑。

这蠢女人一点儿旁的野心也没有,话里话外的,还为她们的小妹妹感到高兴

她还想说些什么,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话题的中心,被议论的女主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数只漂浮在空中的精美小罐子。

花精们没有半点儿不高兴,只是时时刻刻跟随在普绪克的身后:“嗨呀,好夫人,只消您叫上一句我们就能取来,何必事事亲为呢。”

“可不能让你们摆的到处都是啊……”

她只是想取一两罐而已,但是走进房间才想起,自己并不清楚这些东西在哪儿。

普绪克进了池子:“放到姐姐们身边吧,如果她们需要的话,能好好按摩按摩,舒展舒展经络。”

亚莉克希亚已经打开了一个小陶罐,鼻尖凑前耸动一下:“呀,玫瑰花的香精油,还是蜜糖粉色的。”

她用小指头勾出来一点儿,发出难以置信的疑惑:“一点儿杂质也没有,这怎么可能”

普绪克摇了摇头:“是这些声音们做的,她们大概有什么好法子吧。”

尤安娜打开另一只小罐,勉勉强强闻了闻:“……”

有点像是贝芙手指上的味道,但远比那浓烈。

这个红头发女佣,总用一种碧色粗粝的叶子揉搓手指,说是为了占卜更为灵敏。

贝芙的话仿佛出现在耳畔。

「诸神喜食各种浓郁芬芳的气味,无论在什么时候,永远要保持身上带着信奉之神喜爱的气息。」

尤安娜细细思索着到来这里所见到的一切,愈发觉着这是考验自己的神迹降临。

带着清苦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勾起心底里的不甘。

从小到大,什么好处都是先落在普绪克头上,就因为她有着一个神赐的名字。

凭什么呢

她从不后悔偷听了大祭司和爸爸的谈话。

「普绪克是被诸神眷顾的孩子。」

啊,是神保佑了普绪克没有被溺死在水里,普绪克也似乎总是机缘巧合的避开了她一次次精心筹备的计划,或者说,陷阱。

可为什么不能是她尤安娜呢

她要做那个被选中的孩子。

一直以来这么努力,这么努力地希望着所有让她不顺心的人遭遇不测或是劫难,等待着那位神明到来的……直到嫁给了克勒翁,也没有放弃过。

可现在,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这么摆在眼前。

在贝芙占卜结果出来的前一刻,她甚至还在为那消息心里浮现出一丝隐秘的窃喜。

瞧啊,所谓的神眷顾的孩子——普绪克。

嫁给了怪物。

可现在……

这一切都在嘲笑着她尤安娜,这些年干的事情不过徒劳,这些日子简直过得像个笑话。

“二姐,怎么了吗,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要不换一个别的吧。”

不。

现在才是她真正需要再加把干劲儿的时候。

“二姐”

这是神的考验……

“尤——安——娜!!!”

亚莉克希亚的大嗓门一下子把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尤安娜吓了一哆嗦,手里的小陶罐噗通落了下去。

眼看就要掉进水里,空中的花精们飞来,轻快的接住。

她们扇动翅膀悬停在那儿,看了看尤安娜,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眉头纷纷皱了起来,带着小陶罐飞回了普绪克的身边。

“不喜欢月桂的气味吗,啊,这种有些苦的清香确实不太适合,闻不来的话,还是换一个吧。”

普绪克就好像完全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为她的姐姐挑选了另外一盒油膏。

尤安娜看着普绪克十分自然支使着那些无形的女佣。

她的心砰砰直跳。

不过转瞬。

就像一个准备上战场的斗士那般,她收拾好了一切纷杂的思绪,背上长枪与箭袋,只剩下唯一一个必胜的目标。

缓缓从水里出来,尤安娜躺在一旁的长榻之上。

她舒展着身体,状似无意问道:“可爱的小妹妹,说来,你那丈夫,怎么没来和我们碰个面”

“噢,我的丈夫么……”

普绪克就知道,这是个避不开的话题。

她坐在池子边上,光着两条腿拨弄着温热的泉水,说:“二姐你嫁的男人,我不也没有见着过嘛,再说了,女人间的小聚,要男人来掺和什么呀。”

亚莉克希亚趴在水池的边缘,点头,深以为然。

尤安娜穷追不舍:“那,他长什么样”

普绪克想了想,避而不谈只会让人更加怀疑。

她一手托着下巴,深思一会儿。

在尤安娜期待的目光里,普绪克表情平静,回道:“大概,就和传闻里说的那样。”

亚莉克希亚哗啦从水里站了起来,滚圆的水珠从丰满的小腹上滑落,一双绿眼睛上下扫荡,有些紧张地巡视着普绪克裸露在外的皮肤。

“会喷火!”

“呃。”普绪克憋笑,“不是的,我是说,捉摸不定这一点,另外,他长得还可以吧。”

不作任何偏差,平心而论,大抵也能算得上是好看。

毕竟轮廓看起来就很美丽,只是来无踪,去无影的。

“这样啊,呼,那还好,要真是个蛇怪的话,还得多花点钱买几只猪仔悉心养着,防止它在床上饿到就把你吃了,可别做个小傻瓜啥也不懂,多哄哄男人的欢心!”

听着亚莉克希亚就要把话题给带偏了,尤安娜一声咳嗽。

她的眼睛不安分地扫过坐在一旁开始梳理头发的人:“我看普绪克,大概还没有领会到情爱的翅膀,带来轻飘飘的那种欢乐呢!”

普绪克呆愣。

……这也可以拿来聊么。

她勾着头发的手指僵住,尴尬说道:“可别提这个啦,我的肋骨差点儿断了。”

亚莉克希亚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兴致勃勃地说:“这么勇猛嘛,你可得多说些情话,叫他轻一些,慢一些,不然伤着的还是你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

尤安娜再想试探些什么,可对方回答的滴水不漏,什么温柔啊,体贴啊,车轱辘话来回糊弄,愣是没透露半点儿身份。

不怪她的迂回话术没有用。

要是直接问的话,普绪克大抵会答上一句——身份就是怪物啊,除了这还有什么

尤安娜:“……”

扑朔迷离的身份,非凡的能力和不为人所见的相貌!

这哪是什么怪物,这分明是个不愿表露真迹,却处处无微不至的神啊。

……

沐浴后,她们走在长廊里。

透过彩窗,阳光明灭落在尤安娜的侧脸上。

她小声又狠狠地凑在亚莉克希亚的耳边说:“我们得走。”

立刻。

马上。

得回去找贝芙弄来魔药,不管是变形药水还是剧毒药片也好,总之,只要普绪克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一天……

心灵深处的那股嫉妒就永不熄灭。

凭什么让她享受这样的生活,让她奢侈而华丽的炫耀着一切……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因为她出生的时候爸爸听见莫名的呓语

凭什么,让她得到这样的眷顾!

“等一会儿吧,普绪克说给我们带点礼物,不空着手回去,这不挺好么。”

尤安娜的脸都要忍得变形了,她拽着亚莉克希亚的胳膊。忽然想到了什么。

“普绪克啊……你不是在骗我们的吧,人们都说比戴特山顶上的怪物丑陋极了,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正在梳妆台翻找的普绪克听见这一句,暗道糟糕。

她胡诌八扯的,反而使这个心眼儿多的二姐怀疑上了。

“怎么会呢”她头也没回,翻出一大摞项链,对亚莉克希亚问道:“让我想想,项链的话,大姐,喜欢猫眼石的么”

亚莉克希亚没有管扒在胳膊上的手。

她专心欣赏着那些亮晶晶的项链。

“啊,都行,我想要祖母绿色,要那种饱满漂亮的,和我的眼睛一样!”

普绪克点了点头:“算了,要不都拿上好了,就这些吧。”

亚莉克希亚心满意足地接过一匣子熠熠发光的珍宝,她在镜子前左右打量,那些无形的女仆们手艺真不错,盘的头发精巧得很。

尤安娜追问:“你的丈夫,他真的不丑么”

这问话已经有些越界,即使是姊妹之间,也不该对妹夫产生过分浓重的好奇。

亚莉克希亚不满地拍了一下她的手:“你管这么多干嘛,又不是你要和他调情,和他睡觉。”

普绪克噗嗤一笑,歪了歪脑袋:“大概,确实也很丑陋吧。”

这一下,给尤安娜话梗在喉咙里,被憋了个不上不下。

要是反驳的话,就可以顺理成章继续问下去……没想到居然搞模棱两可这一套。

普绪克吐了吐舌头:“哎呀,下次再说吧,也当是时不时给妈妈报个好消息。”

亚莉克希亚点点头:“你都不晓得,她一夜就长了许多的白头发,又老许多。”

“下次来的时候好好谈一谈我的丈夫,也许那时候我缺胳膊少腿了也不一定呢。”

亚莉克希亚听见普绪克向来乐观的话。

想说些什么,还是放弃了。

她扭头看向二妹:“你别再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知道啦,大姐。”尤安娜咳嗽一声,惋惜道:“只是这样好条件的丈夫,是个丑陋可怖的怪物,妈妈要是知道的话,可放不下心来。”

她如愿看见普绪克的表情变得凝重。

一时之间,今天受的委屈也就不算什么,心情愉悦极了,她勾起唇,准备再加把劲儿,摧毁这厚脸皮撒谎精薄弱的心理防线。

可少女脸上的奇怪表情不过短短一霎。

她扬起笑脸,对着窗外轻声呼唤:“泽菲罗斯。”

“亲爱的夫人明白。”

一阵微风打断了尤安娜还没说出口的话,捎上了抱着匣子的亚莉克希亚。

普绪克对着空气露出一个微笑,挥了挥手。

-

早春并不冷,尤其是在阳光充足的下午。

将两个姐姐送走,普绪克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脸颊上的肉肉,都要笑僵硬了。

只要这样定下时间就好,剩下的……

尤安娜估计会想办法把亚莉克希亚叫上,两人一起来“做客”。

她惯用这种伎俩,永远藏在别人背后使阴招,面上还要作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位二公主无辜可怜,只能夹在姊妹间当个和事佬。

只是,这么一想,尤安娜在意的是……

普绪克喃喃自语:“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天底下,怎么会有不肯让妻子看见自己模样的丈夫呢

好看还是丑陋,全凭她瞎琢磨。

普绪克摇了摇头:“不行,已经答应了不去看见他的脸,就不要再想了。”

而且……

她还想离开这里,再见一见爸爸妈妈。

见一面,那个家伙。

“一定可以找到机会的,普绪克,要好好活着。”

她低着头,对自己这么说着,抱着从庭院里新剪下来的花束,往屋内走去。

现在,得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不至于让她的思考显得像发呆,太过于无聊,从而被发现违逆的端倪。

一阵奇异的风呼啸而来,吹起她缀白珍珠的裙摆,掀动轻薄的上衣。

光——

不是阳光,耀眼的光线从剔透的彩绘花窗里落下,撒在少女的上半身。

普绪克扬手挡住眼睛,挡住那刺目的光线。

这……

绝不是泽菲罗斯的风,何况他才刚送姐姐们回去。

威严。

一股真真正正的权威凝聚在这光线里,在这风里。

从指缝中,普绪克看见前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单手再揽不住被吹得晃动的花束,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她戒备地问道:“是谁”

“啊,是我,年轻的新娘子。”

是那个攀在窗户上说胡话的诡异男人!

这声音唤醒了普绪克大脑下压着的警惕记忆,她不安地动了动脚,匕首不在身上,得回到房间里才是。

她缓慢放下手,紧闭着的眼皮缓慢睁开。

普绪克不知道,因为一小口爱神之泪,她的这具身体悄然发生了变化,以至于不会被刺目的光给灼瞎了眼。

一个男人。

一个……

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芒的,银发男人。

他就站在那儿。

每一条垂坠的衣褶都衬出他结实的身形,倒三角形的金色布料外罩完美包裹双肩,长及胸膛,同色系的披挂从左肩的赭色饰扣固定到右侧腰腹,纯白的里衣连着宽大的两只衣袖有着暗橄榄褐绿的边缘,为这套衣着更添几分沉稳。

而在金色腰带下,银灰色垂及脚踝的布料上绘着一枚极显眼的闪电纹饰。

比起泽菲罗斯的随意,眼前的男人,眼神如鹰锐利。

就连蓬松的头发,也是打理的一丝不茍。

端庄而肃穆。

这个打扮,如何也不像是仆人。

她假装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保持着友好的态度,落落大方试着询问。

“您是,我丈夫的朋友”

“不,我为你而来。”

声音里多上一份笑意,说着,往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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