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医院(一)(1/2)
爬山虎医院(一)
雨下大了。
雷隆隆地在天边滚着,几道闪电照下来,翠绿的爬山虎一片苍白。
这里是医院的大堂,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闭塞。空荡荡的服务台对面摆了一排椅子,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
屋子静得有些诡异。但不是这帮人不想说话,而是刚才经理说着说着话头突然掉了,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捡起来安了回去的场景有些辣眼,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
“这里是爬山虎医院。”
“你们要做的,就是治好所有的病人。”
“要是敢死一个人……就让你们掉头。”
经理一边扶着头一边上楼的画面历历在目,所有人的屁|股都悄悄往门口挪了一点。
人家掉头是能安回来的,他们要是掉头,可就不是乐高的玩法了。
……
“艹,这他妈都什么鬼东西……”双臂爬满纹身的中年男子啐了一口,手悄悄在裤腰的侧面拍了拍,不耐烦地骂了句。
缩在墙角,牙齿直打颤的青年突然站起身来,喃喃地嘟囔了几句“回家”之类的,之后便飞也似的冲出了大门。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一道闪电就从天上劈了下来,精神不稳定的青年眨眼间就成了一块焦黑的炭,歪倒在雨水里,被冲散。
屋内沉寂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声音尖细的女白领烦躁地开口:“这都快九点了,赶紧回房间吧。”
对面墙上挂着一个数显表,时间显示20:50。
“为什么刚才经理说……”一个女学生开口:“不去值班室就不得好死?而且现在不是秋天吗?为什么爬山虎还是绿的?”
大伙纷纷寂声,无人回应。
白领穿着一双小皮鞋,跺了跺地板,有几分颐指气使:“……你们三个男的去二楼,我们三个女的在一楼,行吧?”
虽然大门逃不出去,但毕竟那个爱掉头的经理就在二楼或以上,危险系数高一个等级。
花臂虽然有些男性自觉,但还是臭着脸点了点头,又踢了一脚旁边缩成一个蛋的小伙:“哎,你把那个酒鬼叫起来,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梅前瑟缩一下,转过去看了几眼倚墙而眠,还盖着一片爬山虎叶当眼罩的人,犹豫着不敢上前。
“酒鬼”是个二十七八上下的男子,在墙角的椅子上睡了一晚,却不见邋遢劲。修身的奶白色长T,深蓝牛仔裤,颇有些禁欲的气质。
眉宇间更是英气勃发,模样十分出挑。但掩盖不住的,是那股生人莫近的气息。
同来的女大学生还以为这人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但据自称“他高中同学”的梅前透露,这人姓司名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技术员。
另外,喝醉是因为家庭感情危机,二十来年就这一回,真不是酒鬼。
但女白领明显对这人有几分敌意,刚来就坐得远远的,还不时用鄙夷的目光瞟上两眼,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眼见那表就要走到21点,花臂甩甩头,脸色一沉:“你|他|妈到底行不行?”说着,扬手就要甩酒鬼耳光。
“别别别!我行我行!”梅前赶紧伸手阻拦,深吸一口气大喊道:“炸鸡好啦——!!”
众:“……???”
梅前果然说对了,他还真行。
男人一下子就睁开了眼,身体没有大动作,但肌肉明显紧绷了起来。双眼直瞪瞪地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被扫过的人皆是不自觉地打了寒战。
然后,只见男人气沉丹田,望向梅前,口吐芳言:“……滚。”
“……小孩。”
花臂被这两人的操作骚到,虽然从酒鬼那里感受到一丝威胁,但还是切了一声,擡脚就往楼梯间走:“净是拖后腿的……”
梅前冲着花臂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感觉司泊的脑子在酒精作用下,刚被炸鸡叫醒却又开始迷糊:
“醒醒,太阳……闪电都晒屁|股了!”
没了炸鸡,司泊又回复到冰冰冷冷的神态,擡手揉了揉后脑勺,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梅前见人清醒过来,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你今晚不是去酒吧一醉方休了么,然后我把你扛出来的时候没看路,被一辆飞车给撞死了……”
司泊:“……”
他面露疑色:“我死了?”
梅前肯定地点头:“没错,我也死了,这里的人都死了。”
他继续说道:“但昨晚死了之后,我听到手机突然响了,就发现咱俩还是好端端地在马路牙子上。”
“之后我接起电话,那边一个男声,对,就是刚才那个经理的声音,让咱们尽快到这儿来……”
说话功夫,三人已经抵达二楼的值班室。
窗边爬着几棵翠绿的爬山虎,屋里摆着一个半开的衣柜,三张小巧的行军床,一个堆满了药瓶的小推车,还有一个挂在墙上的电话。
灯光昏黄,和外面的LED大白光一比,如跨天堑。
梅前摸着潮湿的床单,叹了口气:“咱们晚上就睡这……话说我们是不是变成役鬼了啊,一死就被抓来干活……”
司泊冷笑一声:“医院转型做慈善了?”
梅前:“……”
这人怎么喝高了之后嘴更毒了?
花臂没理睬这两人,也没指望一个酒鬼和一个胆小鬼能帮上什么忙,早就爬到靠墙角的床上,翻过身去静音了。
司泊此时还有点迷糊,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听屋外狂风呼啸,手里把玩着一片黑漆漆的爬山虎叶子。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村里……”
“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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