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2/2)
有人意识到不对,提出想回去,带她们来的人因着那句话终于露出了獠牙。
凡是不按规矩接受训练的,活生生被打死,扔进断崖下,任由尸骨被野兽叼去。
十几个人去的,活下来的并且达到标准的,只有三个人,秦娘子便是其中之一。
“我们被带到无忧居,跟其他姑娘一样接客,但不同的是,每一年榷场大会,罗塔十部都会来几个人,他们皆由我们三人负责。”
“有一次假母喝醉了,我们无意间听到一件事,待到我们年岁满了后,便会被送到罗塔十部,给那些显贵作妾。”
无忧居以楚馆作伪装,内则弯弯绕绕,深不可测,秦娘子纵使知道自己落不得什么好下场,但也无能为力。
“悲田坊把你们卖到这来,似乎不止是图钱。”祁霏沉吟道:“感觉像是在……”
“在将你们作为联络罗塔十部的中间环节。”裴时霁一语点破。
秦娘子自然知道无忧居和罗塔十部关系密切,且背后有神秘人在撑腰,但一直不得而知究竟是谁能够操纵这么大的局面,但当裴时霁将倒卖军马的事情告知她时,一切便串联起来了。
军马利益巨大,元文绍利用私权,挑选悲田坊的孩子送去屺镇,以无忧居为联络点,将这些孩子培养成合格的细作,在屺镇、洛阳、罗塔十部三地间传递消息。
若有一两个能俘获罗塔部落首领的心更好,届时掌控对方变得更加易如反掌。
好一盘棋。
秦娘子冷笑一声,“奸佞在朝,这大周如何能不动荡?”
深入骨血的恨意让秦娘子恨不得此刻便能与元文绍同归于尽。
裴时霁擡眸看了眼秦娘子,若有所思地没开口。
“娘子消气,想要和他们斗下去,更得保重身体。”祁霏道:“敢问娘子,我们之前想打听的那个牙郎,娘子可还记得。”
无论秦娘子愿不愿意,她已搅入这潭浑水难脱身,既然如此,不如搏上一搏。
“此人祖籍便是屺镇,名作乔信,为人尖利狡猾,能言善辩,平日里便居中大周和罗塔十部、乃至西部异国人之间,卖卖货物,赚取差价和茶水钱。”
一直以来,秦娘子她们都是按照接头人的命令收集信息,其他的事情,接头人根本不会向她们泄露半分,因此虽然接待了乔信好一阵子,但她并不知道军马之事。
“在你们来之前,也曾有人来找过我打听此人的消息,不过那人可不像你们这么好说话,几句话没说完,他便想动手逼问,不过瞧他神色,似乎在顾忌什么,后来便不了了之。”
秦娘子几乎和盘托出,毫不保留,裴时霁总算也肯稍微放下戒心,“朝中局势错综复杂,什么可能都有,看来掺和进这件事的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们见上这乔信一面吗?”祁霏刚说完,又否定了自个的说法,“见了也没用,得像个办法,套取他的信任,才能从他那拿到关于元文绍的证据。”
“乔信在你们来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来过这里了。”
裴时霁和祁霏来之前,有人来打听过他,军马的事情想必也早已传到了屺镇,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找这个牙郎,他自然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昨晚又死了蒋庆和那个男人,只怕是掘地三尺,都不一定能找到狡兔的三窟。
正在裴时霁和祁霏头疼时,秦娘子忽然道:“其实还有个法子。”
“镇子北边有一座长善坊,和无忧居是死对头,若说全屺镇有谁能和无忧居较量,非它莫属。早年间,偶然得长善坊坊主相救,是个侠义心肠的人,最重要的是,她也是被元文绍害得家破人亡,才流落此地的。”
元文绍作孽太多,恨他的人一把一把都是,得亏这老头半夜不出门,要不然非得被人套了麻袋扔河里去。
“我一直和杜姐姐有联系,听说乔信最近去过几次她那。乔信虽然偷奸耍滑,但却是个情痴,只是因为我的琵琶和杜姐姐的琴声都极像他早逝的未婚妻,才会一直来。来了后,除了听曲,倒也从未有过轻浮之举。”
秦娘子端详了会祁霏,道:“其实第一次见时,便觉得姑娘眼熟,仔细想想,祁姑娘的面相,好似与乔信未婚妻有几分相似。若是稍加打扮,恐能更像。”
秦娘子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意思已然清楚,向祁霏和裴时霁指了条能接近牙郎的路。
裴时霁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看祁霏,喉咙动了动,欲说不说,“不妥”二字堵在嗓子眼,死活蹦不出去,连带嘴角都有些抖动。
祁霏:“……”
秦娘子头一回看见心思深不可测的“周姑娘”露出这样的表情,目光一转,落在她口中的“好友”祁霏身上。
一个有所不愿,但又顾全大局而不肯开口,这种有城府的人活该噎死。而另一个心思澄澈却也顶不住这样的目光,略显羞恼。
秦娘子见多识广,此刻若有所悟,扭头盯着裴时霁:“放心,我会好好给祁姑娘装扮的,保证打扮得光彩动人,定能助你们顺利拿到证据。”
一字一句,秦娘子专挑裴时霁心窝往上戳,似笑非笑。
裴时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