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1/2)
烤鱼
青花瓷盆里装了半透明的冰块,个个分量十足,竹屋高架在水潭之上,水中心一方水车慢慢转动,机括牵引细线,带动半人高的锦面扇子,徐徐送来凉风。
特意造的避暑凉室内,赵叶轻仍是燥出了一身的汗。
“着实麻烦,尚家阖府皆被软禁,禁止任何消息出入,与尚大人素日里有往来的,除了裴大人,其余人悉数被归案,被严加看管。”
祁霏坐在竹簟上,递过一盏酸梅汤,“究竟什么事?”
事发时,赵叶轻在山上陪祁霏,对具体情况也不清楚,还是御史中丞找她回去,她才知道朝中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祁霏在宅子里等了一天一夜,盼星星盼月亮,盼来赵叶轻一脸凝重的回来。
赵叶轻抿了一口酸梅汤,“内狱传出了消息,定的勾结外族、倒卖军马的罪名。”
“倒卖……”祁霏喉咙一哽,剩下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无意识提高声音:“倒卖什么!”
赵叶轻将碗放在桌子上,“大周的军马皆有专司负责,数量、质量,皆有定制,自开国以来,便视其为国宁之根基。尤其边疆战乱不断,军马更是重中之重,胆敢倒卖者,依律当斩,九族株连。”
“这不可能!”祁霏斩钉截铁,“尚遥忠君爱国,绝不会是那样的人。况且尚遥本性直爽,你让她打打杀杀行,倒卖军马,此等颇耗心巧之事,她如何做得来?”
“你先别急,仔细些伤口。你看人向来准,我也是信的,可那封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尚大人的,礼部初步确定,那枚金器乃是罗塔一部贵族才有的东西。证据清晰确凿,让人不得不信。”
“字迹能模仿,金器也能仿造,想要陷害一个人,办法多的是。”祁霏加重语气,“此事定有隐情!”
祁霏相信裴时霁,自然也相信尚遥,可赵叶轻与尚遥往来次数屈指可数,且她在御史台行走,见多了衣冠禽兽的事,多少官吏在事情败露前,也都是衣冠楚楚。因此,此时此刻,她对祁霏的话有些犹豫。
“不行,在这等消息太慢,我亲自去打听打听。”
祁霏刚起身,赵叶轻连忙阻止,“不可,你的伤在这里静养最好不过,暑热难耐,你切不可奔波劳累。若你想知道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去查,你放宽心。”
祁霏长叹一口气,泄气般仰躺在塌上,“真是闷死人了,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跑,真耽误事,也不知道海棠那边怎么样,她有没有去看看尚遥,阿姐呢,阿姐知不知道……”
听着祁霏碎碎念,赵叶轻垂眸犹疑了会,道:“其实……其实我觉得此事关系重大,我们最好不要随意插手。”
祁霏受过的伤历历在目,这一次,赵叶轻不想祁霏再被卷入这些事情里。
“啊?是不能随意插手啊,所以我在很认真地想应对之策啊。”赵叶轻的话被祁霏左耳进右耳出,没过脑子,她继续琢磨事情。
祁霏天生一副侠义心肠,想让她不管这件事难于登天,赵叶轻也深谙此理,有些事急不得,慢慢劝她才好。
朝中因此案乱成了一锅粥,御史台事情也多,赵叶轻不能久留,叮嘱过一圈,便下山去了。
祁霏阖上眼睛,在脑海里慢慢思索尚遥的事情,屋内温度适宜,午后人又容易倦怠,想着想着,思维便凝滞不动,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等到祁霏被冰块融化后撞击在一起的声音惊醒时,外面的日晷已指向了申时。
眼皮重得擡不起来,祁霏眨几下眼睛,又把眼睛阖上,当腹部的触感传递到大脑时,她一个激灵,低头就见到一条织花锦毯横在自己肚子上。
不等擡头,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时,全身的劲顿时散去,祁霏又跟没骨头似的软回了塌上,甚至还翻了个身。
竹屋内极为安静,能听见得外面缓慢的水流声,书页翻过,声音不大。
“这是谁家贪睡的小懒虫,有贼进来了,都吵不醒。”
祁霏闭着眼,不紧不慢地回嘴道:“这是谁家愚蠢的贼,进来了不偷东西,还给主人家盖毯子。”
屋子里响起了声愉悦的笑。
祁霏睡不下去,坐了起来,“我就说这宅子护卫不靠谱,空有一身横肉,尽是三脚猫的功夫,看空宅子还行,护主人的话,只怕是主人家都被杀了,他们都得问‘贼在哪’。”
裴时霁靠在竹椅里,放下书,笑了,“不关他们的事,我翻墙快,动静小,就是禁军也不一定能发现。”
“裴大将军这是夸自己武功高强呢,真不谦虚。”
裴时霁笑了几声,“走,睡了一下午,我带你出去逛逛。”
祁霏惊诧地看着她,左瞅右看,“你真是裴时霁?”
裴时霁总是人模狗样端着个君子架子,不是忙公务就是忙公务,冷不丁这样,还挺让人不习惯。
裴时霁拍拍自己的脸,无辜道:“如假包换。”
祁霏半信半疑地起身,一脸“你肯定心里有鬼”,刚要去换件衣服,却被裴时霁一把捞过来,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啊啊啊!裴时霁!”祁霏在裴时霁怀里咬牙切齿地喊道:“这宅子是没门吗!非得做贼!”
“嘘——小点声,本贼人可不想被人发现了。”裴时霁愉快地说。
祁霏:“……”
抱着祁霏,裴时霁停都没停,翻到竹屋屋顶,连踏几步,纵身翻过墙头,直接跳到了院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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