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2/2)
“哎,别动。”祁岚用帕子拭了她脸上的汗,忍冬斟来茶,让她喝下。
趴卧的姿势说话不大方便,祁霏想起来,背上又火辣辣的疼,无奈趴回去,头一转,冷不丁瞧见赵叶轻红了眼眶。
“我都没哭,你倒是哭上了。”祁霏故作玩笑地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感情充沛,要不然就是胆子太小,见点血就吓到了不成?”
赵叶轻背过身擦擦眼泪,转过身瞧着祁霏,眼尾的红色不减反增。
祁霏心里叹口气,指指凳子,“你们坐下说话,我头仰得难受。”
知道祁霏是不喜欢煽情的性子,见她刚醒就开玩笑,也明白她是不想让大家担心,大家都拥在这反而会加重她负担,不如各自去做事,况且时间也不早了,总不能都在这饿着。祁岚便道:“你们先聊,我和忍冬去做饭。”
门一关,屋内就剩了烛花的声音,赵叶轻从言坐下,瞧着帷幔,有些发愣。
“你打哪回?衣服也不换一套。”
“外郡有件牵扯京官的案子,着我去一趟。”赵叶轻从怀里陶出个锦袋来,“紧赶慢赶的,仍是没赶上你的生辰。那边盛产一些小玩意,我瞧这根短萧甚是精巧,不比洛阳造的差,给你捎了个,当作生辰贺礼。”
祁霏心疼道:“哎呀,我生辰你又不是不知道,过不过有何要紧,你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了这样赶路。”
赵叶轻抿着唇笑了笑,祁霏捏过短萧,望着自己窗台上摆着的那个大雁陶器,开心道:“正好,萧声唤雁归,它俩摆一块好了。”
赵叶轻帮她将短萧送过去摆好,回来依旧坐下,不曾言语,祁霏觑着她,“你是不是有心事?”
赵叶轻虽然说不过她,但也算个啰嗦的人,小时候自己爬个树,都会被她念叨半天,念得她一脑门的之乎者也,今日怎么没话说了?
赵叶轻无奈地舒口气,苦笑道:“只是觉得,我很没用。”
“读书时,我读的是治世之道,穿上官袍,以为自己走的是救民之路。可如今才瞧出来,百无一用是书生罢了。”
祁霏一愣,“你怎么会这样想?是不是这次出去谁欺负你了?”
赵叶轻摇摇头,“没有人欺负我,我自个想出来的。我只是难过,我护不了你。”
御史台的改制阻力重重,此番到外郡查案,一个个端的都是笑脸,把她当圣人待。
圣人是要尊在墙上的,所以她也被当个木架子,置在高位上。肚子里的诗书说出去只会被人笑迂腐,瞧吧,读书读出个傻子。
赵叶轻忽然意识到,她确实是个无能为力之人。
哪怕是这次的私事,赵叶轻既不能周旋事情,又不能责令祁岩沉住手,她只能卑微地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磕头,求人高擡贵手。
这一次是祁岩沉,下一次又会是谁?自己的命不攥在自己手里,就像砧板上的鱼,等着屠夫的刀。
她苦苦追寻的治世之道,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祁霏拍了拍赵叶轻的手背,“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
赵叶轻疑惑地看着她。
“若是你还无用,那点你作状元的圣人岂不是更无用?”左右无人,祁霏说话大胆,“况且何为有用?何为无用?往大里看,人人都无用;可往小里看,你确实救了我,而且面对那些贪官污吏,你也把他们吓得有所收敛,这又怎能说无用?”
不曾想到祁霏会如此说,赵叶轻怔了一会,瞧着祁霏轻快的表情,道:“小霏,你似是变了。若在以往,你定会生气地将那些人骂一顿,如今更为宽和、平静了。”
“是吗……”祁霏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改变了不少,而这一点改变,似乎是从裴时霁那学的。
当祁霏感受到内心的力量时,很多事情就难以掀起她的心绪。难怪裴时霁总跟个没脾气的人似的,原来内心强大是这种感受。祁霏不禁莞尔。
看着祁霏的笑容,赵叶轻意识到什么,垂下头不再说话。
门忽然被推开,祁岚步伐匆忙的进来,到祁霏面前,声音有些慌乱,“小霏,我本不该同你说,但事情紧急,总得和你商量一二,你听了切莫着急。”
“什么?”祁霏一愣。
“萍儿来找,说小桃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