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1/2)
变化
裴时霁伸手去扶祁岩沉,忙说:“祁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祁岩沉不敢,伏在地上,哀求道:“裴大人,放过小女吧。”
“祁大人这是从何说起!”
“拙荆去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们的女儿,再三嘱咐要我好好将她们抚养长大,将来托付给可靠之人。能够与将军结亲,是祁家的福分,也是我大女儿的福分,卑职铭感五内。我那二女儿,虽顽劣,却也是我心尖的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错下去,求大人高擡贵手,放过小女祁霏吧!”
裴时霁听懂了,收回手,沉声道:“祁大人难道也要去信那些没由来的流言,而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吗?我还以为,祁大人是能辨得清是非的明白人。”
祁岩沉苦笑:“作为祁岩沉,卑职不屑于去听;但作为父亲,众口铄黄金,我不敢不信。”
此时此刻,他不是一个臣子在求上位者,而仅仅是一个父亲在豁出体面尊严来护女儿的清白。
祁岩沉一字一句,字字锥心,像秤砣一样砸在裴时霁心上,砸得她心情沉重。
祁岩沉卑微的姿态泾渭分明地画出一条界限,让裴时霁不能向前一步。
说来何其可笑,她斗到如今的陈规陋习,名声、清白,依旧无能力撼动其分毫。
万千枷锁何止是捆住了大周,亦是捆住了她自己。
许久,裴时霁道:“我知道了,祁大人请起吧。”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脱力感,肩膀垮塌下来,向祁岩沉推手作揖,遥遥望一眼深深庭院,眸色渐黯,转身离去。
*
屋内祁霏的情况不容乐观,本就旧伤未愈,新伤又猛,已气若游丝,面白如纸。
赵叶轻记起以往在江氏医馆看到的场景,当机立断让祁岚帮忙,两人让祁霏趴在床上,脱去她的衣服,先行止血、敷药,防止血渍干涸黏住衣服。
老太医慢悠悠地来了,还是祁岩沉特意请的女太医。德高望重不假,但却是先帝时候的女内官,古稀之年,一举一动都慢得人心急如焚,急得赵叶轻直打转。好在她医术尚且高明,把过脉,施针几次,祁霏浑身一颤,气息充盈起来。
“未伤及五脏六腑,实乃大幸,今后三月,必须好生静养,切不可再添伤患。”
“那小霏何时才能醒来?”赵叶轻问。
“快了,最迟今晚。”
看过祁霏背上的伤口,老太医去写方子,祁岚连声道谢,让忍冬即刻去拿药。
祁岩沉进屋来,见祁霏依旧昏睡不醒,而祁岚也因自己不自在起来,心中一阵难过,不忍再看,便主动请了太医到前厅用茶。
屋内只剩了三人,赵叶轻脱力地坐下去,手擡了几下才把披风解开,双手仍旧细颤不止。
“赵姐姐,你且去歇歇,我守着小霏便是。”祁岚道。
赵叶轻摇摇头,将披风搭到椅背上,没力气说话,只是摇摇头。
赵叶轻的靴子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现在已经干涸,落下泥块来,衣服上还粘着枯草,眼睛不大睁得开了,勉强地坐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祁岚左右看看,叹口气,让人送来温水,又自己亲自跑了趟厨房,做了些松软的点心来。
赵叶轻怕动静大了吵到祁霏,便在院中的石桌上洗漱过,和祁岚回了屋子继续守着,安静地吃着点心。
日光渐弱,忍冬拿回了药,煎了喂祁霏吃下。几人谁也不愿意去吃晚饭,便如此一直坐着,直到府内掌过灯,祁霏的手动了动。
祁岚挨得最近,怕是自己错觉,待到祁霏睫毛也颤起来时,才惊喜地小声道:“小霏?”
这一声将小憩中的赵叶轻唤醒,她连忙围上去,“小霏醒了?”
祁霏缓缓睁开眼睛,视野里朦胧地出现三个身影,纵使未看清,但熟悉的感觉已让她唤道:“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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