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绝后路(1/2)
自绝后路
她醒来时,身边躺着一人。
根本不用看,就知是谁。
她不想看见他,于是侧过身。
程迦却贴上来,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在她耳边道歉:
“娉婷,我错了。”
她闭上眼,眉宇间又生出痛苦。
“我们前世今生经历了这么多挫折苦难,好不容易走到这步,怎么可以前功尽弃?”
“前世那些伤害你与你家人的事,我再不会去做,我向你发誓,可以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他言辞恳切,语气温柔,好像她心中的漱滟哥哥又回来了。
然而这轻柔的几句话下,是囚她哥哥,害她父亲,要挟她妹妹,强暴了她,却将她嫁给旁人,又杀了她的孩子。
他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
这就是他的爱。
爱,她见识过真正的爱,
她从小到大,都被父母兄长捧在掌心,在爱中长大。
爱不是怎样说,而是怎样做。
“可以原谅你”她答。
他笑容刚如浮现,又猛地僵住。然后听到她说:“除非我死。”
“死?”程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细细摩挲,好似毒蛇沿着她的皮肤爬行,叫她头皮发麻。
“娉婷生性善良,见着受伤的猫儿狗儿牲畜都会出手相助,为何对我如此残忍?难道因为我生性冷血,如毒蛇猛兽,就见死不救了吗?”
室内点着牡丹白檀香,她感到昏昏沉沉,他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蛊惑着她:
“只要你嫁给我,与我白首不相离,我就放过所有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痛苦让她在不知觉中紧咬着嘴唇,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出。
程迦没有因为她流泪就放过她。
他伸手向下,要解她衣裙。
兰言诗自是不肯他让他碰。
他不解衣了,却坐了起来,将她捞到自己怀中坐着说:“你怕重蹈覆辙,我不会让我们和前世走上同样的结局。今日我不会入你,但我想要你想得发疯,娉婷。”
她本就身体孱弱,根本对抗不了他。
“你可懂,爱而不得,不可亲近的滋味?”他眸色沉沉,全是欲念。
青天白日,程迦再也没隐藏自己,只是她如雪纸裁香的肌肤,薄而清透,胸前、脖子、手臂、小腿都能看见肌肤之下的血脉,他称之为花的脉络,她的随意一处,就能让他意乱情迷,她就是他的相思子。
程迦伪装散尽,除了汹涌的爱意,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曾经的天上月,现在化成了发情的兽。
他将她抱在他怀中,层层衣服搁在他们之间,挨着她的衣裙的发泄着,意乱神迷又癫狂,白檀木香与她的体香交织相缠,耳畔是他动情的低喘,她抓破了他的手臂,他根本不在乎,事到半途,兰言诗直接呕吐了出来,但她已经拒食了两日,腹中没有任何东西,只能干呕,最后连胆汁都呕了出来。
“你以为阿释不想?”
“我告诉你,娉婷,天底下的男人面对自己心爱之人没有几个心思干净的,他只是伪装得很好罢了。”
程迦不再继续,没有生气,他情绪如常,依然抱着她,将她嘴角擦干净。
“男女之事,天经地义。今日不成,还有他日,娉婷,你逃不掉。”
她病了,院中的牡丹越盛,她越枯萎。
程迦派遣了很多医师来,都被她拒见。
绝食拒医,她杀不了别人,只能杀掉她自己。
钱孤叶也因刺激才保下性命。
“你这种人,死一千遍都死有余辜。”这是程迦对兰亭昭说的话。
她被他割了舌头,再也不能说话了。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兰言诗。
自程迦告诉了她真相,她便一蹶不振,消沉下去。
兰亭昭,字妙邈,曾万般厌恶父亲给她名字,如今口不能言,发不出声了,才发现这名字有多美好……前世她剁下父亲手指,拿去威胁姐姐跳楼时,父亲望着她,眼神对她失望至极,却依然没有告诉她真相,告诉她,她的生父是嫖客。
她自以为只有哥哥护着她,所以她只护着哥哥。
曾经以为配不上自己的名字,如今却是自己不配了。
为何这么多爱都在无言中。
一场无声的痛哭,皆是她的悔恨。
她究竟是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如今还这恩情,还不算太迟,她一定会把兰言诗从程迦手中救出。
她原本这么想,可一见兰言诗,发现她竟连求生意志都没有了,心中改了主意,还是先保住她的命,可她不在乎她的命,她说:“妙邈,我想要一种药。”
“绝子药。”
“不会再有另一个孩子承受这些痛苦了。”
兰言诗这一刻忽然懂得了沈宓。
怀了骨肉,孩子就会继承这份爱恨,她和程迦更不可能断绝。
她很喜欢可爱的孩童,但宁愿生不了孩子,也不想再怀他的孩子。
钱孤叶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对自己这么狠,让她无法立刻回应她。
“你的命,是我给的,妙邈。”
“这是你欠我的。”
钱孤叶当然知道,她现在还没被做成人彘,是因为兰言诗不允。
钱孤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塞入她手中,让她杀了程迦。
兰言诗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她做不到。
“我爱过他,妙邈。”
尽管是虚假的他。
“他今生救过我数次,我下不了手。”
每当这个意念刚浮出水面时,脑海中都会闪过程迦在沧浪台上,为自己身挡万箭的模样。
她拔出匕首,却将刀尖对准自己,钱孤叶立刻明白了她所想,夺回了她手中的匕首。
假如她能有自己一半狠心,这局就不会如此难解。
本怒她懦弱,后来又觉得算了,假如她是兰言诗,重生的第一天就会弄死兰亭昭,而不是问她:妙邈,你以后想过怎样的生活。
思及此处,钱孤叶悄悄擡眸,观察着兰言诗,她是否也是爱过她这个妹妹……所以也没取她性命。
钱孤叶也拿这人没办法。
绝子药,她不会给她的。
此时她心中已有敬畏之心了。
她怕让兰言诗不能生育,父兄会恨她。
但这不代表着,她不能把绝子药,送入程迦身体之中。
姐妹二人不知程迦站在暗门之后,将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兰亭昭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兰言诗还愿意和她讲几句话。
她和兰亭昭说的话,已经比这些时日与他说的话多得多。
莫烟跟随程迦左右,他作为旁观者,看得门清,忧心不已,只觉得世子逼得这么紧,会把公主越推越远。
“世子,我瞧公主身体已经扛不住,不如先放她回家,等她身体好转,来日再计可好?”
“放手?”
怎么放?
他一松手,她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心底了解她,自己一松手,就永远没有机会抓住她了。
他当然不许。
“你是因为喜欢娉婷身边那个小丫头,才说这些话的吗?”这些话,让他杀了他也不为过。
“莫烟不敢。”
他早就执迷不悟了,怎么可能放手。
“兰亭昭若敢给她这药,你就暗中将药调换。”
“是。”
她爱世人,世人也爱她。
阿树是程迦身边唯一能亲近她的人。他是个心思极其细腻的孩子,兰言诗每日消瘦了多少,他都能发现。
“小姐,这是您爱吃的甜羹,您就尝一口吧,阿树亲自熬的。”他苦苦哀求。
她只靠着窗,愣愣望着窗外。
没有任何回应,像灵魂飞离了此处。
阿树咬了咬唇,问她:“小姐,您与世子,真的不能回到当初吗?”
去年凌云台,他亲眼看见世子与小姐并肩漫步林间,山樱飞舞,如神仙眷侣……为何会走到今日这步?
兰言诗没有责怪他,“傻孩子,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安慰了阿树一句,又自顾消沉。
“我知道了。”
阿树出了院子,默默擦掉了眼泪,眼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憔悴,抑郁寡欢,春日渐去,牡丹盛极必衰,他不会让小姐随花期而逝。
阿树最终作出了选择。
程迦与莫烟站在转角处,看着阿树跑出府中,他最终还是在世子与公主之间,做出了选择了。
莫烟小心翼翼地看向程迦,他知道世子已经对阿树高擡贵手两次,只是这一次……
直到阿树的背影彻底消失,程迦缓缓开口:“怎么?你以为我会让你出手杀了阿树?”
莫烟默然。
“阿树,可别让我失望。”
一定要把程释带回来。
“莫烟,我要拿牡丹摆百花杀阵。”
“将她最后一丝希望诛灭,她就能死心跟着我了。”
“我这就去准备。”
昔日他的杀阵只拿来战场迎敌,如今用来对付程释了。
但他也不是无情之人,他会留一处生眼给弟弟,生和死,由他自己来选。
程释的马车刚进洛阳,就被兰家的人马拦住,车外的人说话很是凶狠,“可是程府的马车?”
好在蜜心蜜果与他同行,兰家的侍卫见了蜜心,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这是怎么了?”蜜心不解地问。
侍卫在外不敢乱说话,只让她回府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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