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第70章
法医小姐站了出来,她挡在陆怡晴的身前,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个女人。
只不过她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堂姐的尸体。
她看着她挣扎,喘息,试图说些什么,但疼痛令她整个人都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从始至终,她都在微笑。
只不过因为多次整容的缘故,她的微笑并没有那么自然。
陆怡晴能感觉得到,她似乎没有那么高兴。
等堂姐终于停止了呼吸,她才终于擡起眼,看向了陆怡晴和法医小姐。
法医小姐抓紧了陆怡晴的手,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她再次拉开复合弓的时间需要多久?这段时间足够她拉着陆怡晴逃跑吗?
不,等等,地上有枪,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然而女人只是瞥了她们一眼,就放下了弓:“你们快跑吧。”
法医小姐:“?”
“山脚下的别墅里住了一群亡命之徒,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她说,“你们先逃到山里去,越远越好,等会儿你们下去的时候,记得把那群警察还有这里的佣人也喊上。”
法医小姐有些迷惑,不过她见这个女人似乎没有攻击她们的倾向,就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问:“那你呢?”
女人静静地看着她:“我在公馆和山脚下的别墅区里都埋了一些东西,时间一到,这里就会灰飞烟灭。请不要担心,那些被邀请过来的客人,或多或少都沾着点这种生意,我是查清楚了之后才提前把他们喊过来的。”
法医小姐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你要做什么?这位小姐,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女人莞尔一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你不是林家堂姐的人吗?”法医小姐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你为什么又会背叛她?”
女人不答,只是继续说:“那些账务都是复印件,原件的话,我放在M公寓里了,那个地下停车场的消防箱里。”
陆怡晴看向了她:“之前去过M公寓的那个女人,是你。”
女主人说过的,她在公寓里见到过一个穿着非富即贵的女人。
再联想到她之前对廉租公寓的评价。
是她啊。
“是我。”女人承认了。
陆怡晴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是M公寓?”
女人沉默半晌,道:“你们快离开吧。”
法医小姐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你到底是谁,不,等等,顶层还有医护人员!”
她想起了这一茬,也不管什么凶手和凶杀案了,转头就要往楼上跑。
但下一秒,陆怡晴就拉住了她。
然后她看着那个女人:“你没打算喊上他们,是因为也想把他们杀死吗?”
女人沉默半晌,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他是最大的主谋。”
顿了一下,看向陆怡晴。
“你都知道了。”
“当然。”陆怡晴想了想,喊她,“邹女士。”
法医小姐睁大了眼睛,显然并不明白这个邹女士是谁。
但如果房东在这里的话,他就会知道。
这是他妈妈的姓氏。
“你知道是我?”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我们以前见过吗,陆小姐?”
陆怡晴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只是小袁老师被你们拉着做了两次的伪证,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想到的——没有监控的情况下,伪证是很容易做的。”
房东说过他的母亲在生下他后离家出走,找到她的时候,只找到了海边的一双鞋子。
但是没有人找到她的尸体。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但法医小姐之前说过,会游泳的人虽然也会溺水,但他们一般不会选择跳水自杀。
这是两个概念。
“我只是有一个猜测。”陆怡晴说,“当年跳海自杀的那个人,其实并没有死。”
长子将长女推下马背后,开始了自己的筹谋,算算时间,距今已有二十岁。
而房东今年也恰好是二十岁。
二十一年前的她被老会长强取豪夺,害得家破人亡,还怀了孕之后,就开始了一步比长子更早的棋。
女人沉默了一阵,望向她:“就只是这个?”
陆怡晴道:“如果要冒名顶替媛小姐的话,至少也得是她身边很亲近的人才对。”
而罗姆克医生说过,那个老会长的白月光曾经是他的贴身助理。
陆怡晴还记得,她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以媛小姐的身份。
那个时候,她对她就有一种隐隐约约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她们之前从未见过。
陆怡晴一直都觉得是个错觉。
直到现在——
她看着女人,她经历过多次整容,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但陆怡晴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却没来由地就想到了大厅里的那幅画像里的女人。
似曾相识。
那不是她的心象风景。
女人怔怔了半晌:“我经历过很多次整容手术了,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认得出我了。”
她看着陆怡晴,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亮晶晶的光,和那些照片里的女孩子们一模一样。
“……原来还有你啊,陆小姐。”
她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体贴的丈夫和才出生的儿子。
二十五岁的她拿到了硕士的学位,信心满满地走进了米蓝集团的大门,她一眼就被当时已经六十岁的老会长相中了。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太过优秀的缘故,却不想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她一次又一次地被老会长拖进了深渊,永无天日。
明明他的儿女和她的年龄相差无几,却要她与他夫妻相称。
到后来,他更是因为想要让她嫁给自己,而派人将她的丈夫推进了车流之中,她的孩子也在那个时候失踪不见了。
她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为了不刺激到她,老会长只好延后了婚礼的举办,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她开始秘密地谋划着想要杀死他。
但杀死他是不够的,她还有失踪的孩子,她需要找到他。
于是在双方的假意妥协之下,粉饰了这场塑料一样的临时太平。
那个时候,老会长还高兴于她的妥协,请著名画家为她画了那幅画。
画里的女人眼神空洞,但他还是高兴地把它挂在大厅里,向所有人展示它。
而她假意迎合,却在查找孩子的过程中,发现了米蓝集团更为触目惊心的秘密。
庞大的关系,复杂的背景,高额的利润,她就像是看到了一个被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
于是,她在追查孩子下落的同时,开始秘密调查。
越调查,越是心惊。
而那个时候,这个叫罗姆克的孩子发现了她的行踪。
这孩子来这里读书的时候,才十六岁,漂亮又可爱。
她一直都以为他是老会长朋友的孩子之类的,待在他们身边生活。
直到那一天,她听到这个孩子对老会长说:“如果你还想继续保留住你的生意,就最好把她杀掉,她会是一个祸害。”
老会长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有立刻同意。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和老会长相处了这么久,对他家里的人员关系早就已经了如指掌。
她在生下孩子后假装死亡,同时偷偷做了整容,想要以此改头换面地重新接近他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得知长子将长女推下了马背,要送去国外治疗。
这个时候的长女也已经接受了好几次的整容手术。
不过对于经历过整容的她而言,一眼就看出了不正常的地方:
就算是因为摔下马背导致毁容而需要整容,有必要把手臂上的痣也点掉吗?有必要把头发也染一遍吗?为什么声带也会跟着哑下去,她是拿嗓子眼当缰绳了吗?
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些不简单的地方,于是她开始接近彼时正在操办一切的堂姐。
她是长子的心腹,帮长子打点着一切,但她知道,其实堂姐对长子是有怨气的。
她野心勃勃,不会甘心久居于人下。
于是她找机会接近了她,成为了她的心腹。
想要接近一个人很简单,和她有着相同的喜好,共同的话题,但不能多,一点点就够了。
时间久了,堂姐对她很信任了,就问她能不能帮她。
她当然是同意了。
从一开始的假装为难,到最后因为央求太多,而不得不半推半就。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情妇的整容手术是堂姐一直帮忙料理的,她对这个浅薄的女人自然也很了解。
因为要顶替她,所以两个女人的生平信息资料都是事无巨细,一目了然。
她帮助她成为了她,顺理成章地顶替了这个女人。
用一个冒牌货取代了一个冒牌货。
值得庆幸的是,她们三个从身高到体型都如此相似。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天意。
接下来的发展就更为简单,她取代了情妇原本想要取代的长女,还在后续的工作中成为了米蓝集团旗下制药公司的理事长。
一步步的绸缪,一步步的钻营,直到现在——
她终于把所有的资料全都收集齐全。
然后她给警察局长打了匿名电话,邀请他们参加婚礼,打算在这场婚礼上公之于众。
却没想到他们还谋划了这些谋杀。
新郎恨透了新娘,长子也恨透了对于母亲死亡无动于衷的父亲,堂姐也早就受够了长子居高临下的指使。
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的爆发。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他一次都没有发现过吗?”
她很好奇,既然是长子的白月光,为什么他却一次都没发现。
“有好几次,他差点发现了。”女人说,“但堂姐会帮我打圆场,我也用哭闹的方式糊弄过去——我会缠着他要名分,要公开身份,哭诉自己顶替别人的身份生活,早就已经快要崩溃——他就会变得忍无可忍,对我说一句:你真的是变了太多。”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轻轻地笑了起来。
“就好像老会长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被顶替一样,他随口问一句,我就能立刻用大脑因为受到损伤这样的理由糊弄过去,他就不会再继续追问。”
他们爱吗?
爱的。
只不过这点爱太过廉价。
长子想要的只是他想象中的那个白月光,而不是眼前这个只会一味哭闹的女人,老会长也不是真的关心儿女,他只是需要继承人,来继承自己的偌大家业罢了。
豪门世家里的感情淡薄得如同掺了水的稀粥,家族利益至上。
如果老会长真的爱她,他就不会去找那么多和她相似的女孩子作为替代的牺牲品。
如果长子真的爱他的情妇,他就不会让她顶替自己的妹妹,连一个真正的名分都不给。
他只是想让妹妹去死,然后借机占领她的制药公司,然后才能利用贩.毒获得更大的利润。
只不过操作风险太大,他需要一个对他永远忠诚,且永远不会吐露这个秘密的人。
她不会暴露,从妹妹在马背上摔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他的同谋。
更别提,她自以为他对她还有爱意。
她是一个很好控制,能够被利用,嘴也很严的女人,也是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罪名——是贪婪。
从头到尾,都只有贪婪。
所谓的爱情,全是算计。
于是她得以披在这画皮之下,继续游走于这里。
直到今天——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那个偷听我打电话的人,是你。”
“是我。”她说:“我知道你在查我,所以我故意留下了脚印,也暗示你们来这个房间,同时我告诉堂姐资料藏在这自取——本想让警察干掉她的,谁知道他走了,我只能自己来了。”
说到这里,她抱歉地笑了笑。
“吓到你们了吧?抱歉。”
与此同时,陆怡晴听到山脚下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音。
借着夜色,能看到外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快走吧。”女人只是重复道,“时间不多了。”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她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时间不多了,不然会被他发现的——那个叫罗姆克的医生很危险,他不只是医生那么简单,
我查过他,他同样参与了米蓝集团的贩.毒过程——你们要小心,快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警察局长匆匆赶来:“山脚下发生爆炸了,你们两个,快——”
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还有拿着弓的那个女人,神经第一时间绷紧了。
第一秒,他揪住了陆怡晴和法医小姐。
第二秒,他把她们往自己的身后一拖。
“这位女士……”
“警官,快走吧。”她打断了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带着她们一起走吧。”
警察局长一愣,他听到身边的法医小姐问:“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女人愣了一下,轻轻地摇了头。
在这些年的潜伏里,她早就已经或多或少地沾染了污泥,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她放轻了声音。
“我本来可以救下那个女人的……我知道她开了家水产店,有一个女儿……我很抱歉。”
“如果真的感觉到抱歉的话,不如就让公馆里的这场爆炸停止,怎么样?”
罗姆克医生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陆怡晴循声望去。
他正站在他们身后,他的手里握着另一把枪,正笑盈盈地对准了她们。
“我就知道婚礼上来了这么多警察,是有叛徒——没想到会是你。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祸害了,他太心软。”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咬牙切齿。
很明显因为那些警察的存在,他们的行动都受到了不小的阻碍。
原本的计划,是他借着这场单身夜的假面舞会,完成最后的一笔交易。
奈何那群警察就像讨厌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如果有这么一群警察在这里死掉会引来更大的轰动。
更别提长子居然还敢和新郎互相帮忙杀人,吸引了更多不必要的注意力。
啧。
所以他不得不让这场阴谋变成一桩连环谋杀,用血红色的字体吸引警察的注意力,祈祷他们不会发现这些暗地里的交易。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个长子其实也是一个麻烦。
——不得不杀。
“其实那支复合弓的箭矢不足以杀人,我还在他的药物里加了点别的东西,就算他没有中箭,也迟早会因为药物作用死亡。”罗姆克微微一笑,“他本来想要杀你,陆小姐,是我救了你。他觉得你曾经待过M公寓,那个曾经藏过毒的房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吧?”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所以,我楼上的租客也是你杀的吗?”
“不,那是他们干的。”他纠正了她。
陆怡晴问:“有区别吗?”
“当然,我不会做这么不浪漫的事情。”罗姆克笑了笑。
“陆小姐这么聪明,当然也会明白这其中的关联。”罗姆克擡了擡手,“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是为了利益,为了生意。”
他语气诚恳。
“我可以和你们分享这笔利益,你们可以用这笔钱去买一座大的庄园,或者私人飞机,而我会让这笔钱变得合法合规。”
陆怡晴语气平静:“谢谢,不用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