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第3章

荀旸换了常服，带着刘管家等人，在门前迎着。

荀旸活了？！

来送殡的人，见到这场丧礼的“主角”，正活生生站在那里，一个个可吓得不轻，汗毛倒竖，后脖发凉，腿脚也都软了。纸钱纸人撒一地。那捧着阴阳盆的，还险些手滑将盆给摔了。摔盆儿，可使不得！这不成了荀家“孝子”了么？

刘管家忙向前招呼，不停解释：“都别怕，也别慌！我家爷是一口气没上来，人没死。都是误会，此刻没事了。劳烦各位一大早过来，都进屋喝口茶吧。”

张员外派来的人，挤挤挨挨站满一院子。别看人多，静得连。纸马棺木，让这片安静更透着诡异。

原本应该躺进棺材的荀旸，先开了口：“众位乡邻，大家好！今日阎王爷没收我，留荀旸一条命。那是我荀旸祖上积攒下了阴鸷。从今往后，我这七尺之躯定要改过自新，今后，荀家还要仰仗各位乡邻帮衬！”

死而复生这事，谁都没遇到过。棺材和花轿都进了门，该送的人没送走，那是阎王的事；这该接的人若没接到，今天这趟差事就彻底办砸了。领头来的人，一脸为难地将刘管家引到旁边，正要说什么。

荀旸两步走到跟前：“抱歉，这花轿，今日要空着回去了！”

“荀爷，小的们只是来办差，哪里做得了主，何必为难我们。”

荀旸双手抱臂，俯身看着对方，冷冷道：

“爷今天不出殡，有的是时间。你们既做不了主，那就找个做得主的人来！”

***

底下小厮回去请示时，那张员外正在温柔乡里睡回笼觉。

“死而复生？！大清早说什么鬼话！”张员外劈头盖脸将小厮骂了一通，待听说花轿没接来林靖时，拄着拐，发狠给了小厮一脚，“废物”。

火急火燎，张员外乘了一顶小轿赶到荀家，刚进门就拄着拐棍嚷道：“林哥儿呢？说好的卖身葬夫，我钱也花了，力也出了，怎么就不作数了！”

路都走不稳了，还想着纳哥儿！把人家强占了去，守活寡吗？荀旸心中直骂臭不要脸！

有一说一，这丧礼物资，张员外准备得并不含糊。且有言在先，荀旸葬礼一了，林郎便进张家门。不管怎样，是荀旸“活”得不合时宜！

自觉理亏，荀旸擡手，先向张员外行了一礼：“荀旸，问张员外安！”

张员外一下子怔住！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人起死回生，原以为是小厮信口胡诌，怕接不回林靖的托词。他倒腾着颤巍巍的双腿向前紧走两步，又揉揉眼睛，真的活了！

荀旸将将员外请到厅上坐了。张员外脸上表情，在惊讶、慌乱、诧异中来回转化。半晌，待张员外情绪慢慢平复，荀旸开始讲起他的盘算。

荀旸先是给张员外戴上顶高帽，称他古道侠肠，自己扑街这事，整个栖霞镇能仗义出手解困的，也就只有张员外。自己虽没死成，这份情意，包括这份费用，荀旸都认，也定会补上！

补上？！如何补？如果荀家能补上，哪还用林郎卖身、来葬你这个浪荡子？不管好话说几车，孙员外就是不愿意。你死不死我不管，林哥儿这到手的鸽子，不能飞！

荀旸亮出底牌：抵押荀氏老宅。

林靖留下，再借二十两银子，作为荀旸东山再起的资本。三个月为期，到时荀旸将钱翻倍还上。不然这宅子就姓张！

一听荀氏老宅，张员外浑浊的眼底泛起浪花。

林靖是好孩子，但和老宅一比，似乎没那么香了。年轻活泼的孩子，只要有钱就能买到。这荀氏老宅，张老头可是惦记了几十年！

三月为期，你荀旸东山再起？简直是痴人说梦！你小子打小就是个坏胚。等那铁树开了花，王八成了精，你荀旸的东山也起不来。

房产抵押契摆在面前，张员外捋着胡子，尽量控制住上扬的嘴角：谁曾想自己土埋半截，还能将这荀氏老宅收入囊中？多亏眼前这个败家子！

***

掌灯时分，荀旸将林靖唤来身边。

林靖刚从外面回来，此时换了居家衣衫。寻常材质，普通剪裁，却清爽合体，搭在身量细挑的林靖身上，从内而外透出一股恬淡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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