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突如其来的示好,让林靖有些局促,他忙擡手深施一礼,躲过这份握手热情:“爷过奖了!”
荀母整理了下她的手帕,还是迟疑:“这玻璃虽好,旸儿,咱家历代烧制陶器,没人会这玻璃之法呀。”
“母亲,我会呀!”
“你会?”荀母觉得荀旸这是在寻自己开心,心想,咱家窑门朝哪儿你知道么!你还会做玻璃,说出来,自己个儿信么?
见荀母起身要走,对自己保证的话一个字也不信,荀旸忙扯住对方衣角:“儿子此前混账归混账,招猫逗狗的空档,还是研究过一些这玻璃的制法的。既然儿子决意改过自新,母亲何不给儿子一个机会?三个月为期!时间不长,对家中也没什么损失,娘亲觉得如何?这不比儿子再出去喝酒惹事要好么?”
最后一句说到了荀母心坎里。干啥都比出去惹事要强。还是那个问题,去哪弄钱。尤其眼面前张员外这关,怎么过?
钱,荀旸盘算好了。张员外不只惦记林靖,对荀家的祖宅也是觊觎在心,说风水好。荀旸心想,荀家男丁都要死绝了,这祖宅风水好在哪?对方既然想要,那何不拿这祖宅做做文章。
“母亲,家里值些钱的,也就这个宅子和山上那口窑。这烧制玻璃,定是要用到窑的……”
荀旸话还没讲完,荀母惊得猛然起身,手都有些抖:“旸儿,这可是祖上留下的宅子,你不能把祖宗的基业给卖了呀!”
“母亲别急,容儿子慢慢说。”荀旸将荀母扶回椅子坐下,“不是卖宅子,是抵押。先把宅子抵押给那张老头。”
荀旸稳着荀母的情绪,软磨硬泡地将他的如意算盘,打给荀母听。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空守着这死房子,又能怎样?就算不把宅子抵押给那张员外,眼下还有其他活路吗?
一个月内,定能制出玻璃。不出三个月,别说凑够这宅子的赎金,就算再买一座这个宅子,也是轻而易举。母亲相信儿子。儿子虽混账,但从不说假话、大话,母亲是知道的。
是的,向来说话算话,说打肿人左脸,就绝不会动右脸一根指头。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作娘的能不清楚?眼下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好不容易活了过来,就已经是祖上积德、老天开眼了。别一时逆了他的心意,再死过去!
荀母点了头。
荀旸起身,整理了整理他那一身考究的寿衣,向众人正色道:“此前都是荀旸作孽,荀旸对不住诸位!”
说着,荀旸深施一礼。这一礼倒让众人拘谨得纷纷后退。平时,荀旸这位少当家的在家里那就是天王老子,对下人非打即骂,一个不顺心,天都能作出个窟窿!谁受得起、谁敢受他荀旸的礼!
荀旸继续道:“既然我有了重生的机会,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刚才说的玻璃,我有信心,一定能成!苍天在上,厚土为证,荀旸今后若还像从前一般为非作歹,让母亲担忧,让林郎伤心,让诸位费神,荀旸定如这白蜡!”
荀旸将桌上白蜡烛,一掰为二。这套说辞加上这个赌誓的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可看平时没事追追剧也是好的,你看关键时刻,还能想起剧里的台词,应急用。
当然荀旸一边说,心里一边默念,苍天后土啊,我说的都是那个渣渣荀旸,不是这个二十一世纪九年义务教育培育下的、规规矩矩的社会栋梁之材啊,万望行个方便,让毒誓都应在那个渣渣身上哈。
荀母挂着眼泪上前夺过被掰断的蜡烛:“儿啊!别说那那吉利的话。娘信你,娘什么都依你!”
***
第二日,天不亮,送殡队伍就来到了荀家门前。
这张员外办事还算讲究,引魂幡、哭丧棒、阴阳盆、纸人纸马等,体面丧礼该有的物件,一样不少全备齐。最惹眼的是打头的一副棺材,虽非什么紫檀楠木,也是在预算范围内、能选到的上层杉木了。看得出那张员外对林靖,还是上过心的。
队伍最后,跟着一顶小花轿。轿身的红,在送葬队伍的一大片素白中,异常扎眼。
大家都明白。这花轿,是来接林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