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餐(2/2)
真的好红…
最中间最红的点链接着瞳孔里丝丝散开赤红,像红色的玻璃珠子,那图案…好熟悉。
倏地想起他画的那些花朵,是…
是害怕么…
那双眼睛就在黑暗里这么睁着,手和身体以及呼吸都不同于他惯有的步骤和节奏,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都带有冲动、恍惚、狂热的色彩。
像是在梦里那么无所顾及。
仲季常努力去迎合,有些痛,心里带着困惑,一滴泪打在了他的脸上,拿手去摸那滴泪,热的。
随即伸手去触碰他的脸,惊讶:“你怎么…哭了?”
江夏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那双眼睛射出更强烈的红光,将两颗从眼眶滑落停留在腮帮上的泪珠,衬得泫然发光。
最后,那红色眸子渐渐黯淡,慢慢倒下,没了声音。
仲季常轻轻推开他,撑起身体,摸他满头的汗,见他睫毛不停地在颤动,像极了自己遭到梦魇的状况,喊他:“江夏,你醒醒。”
江夏睁开了那双眼睛,见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始紧张。
刚刚是梦吧…
随后瞧见周围处处都是温存过后的痕迹,忙张口:“对不起…我…”
“没关系,”仲季常宽慰他,让他躺好,关切问他,“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你,怕再也见不到…”
“为什么会见不到?”
“梦里,可能是…”
只是做噩梦?
仲季常不信,但也不追问,抱紧他轻拍他的背,像安慰个小朋友:“梦嘛,梦是反的,放心放心——”
他差点儿就将“乖哦——”两个字说出口,没说出口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两个字不太符合自己的傲气。
我要了你,是想你安慰我的好吗,怎么还反了?
江夏在他脖颈处狠狠地闻了闻,内心开始祈祷:希望能给自己多点时间,至少,等自己阻止那件事以后。
“对了,”仲季常松开他,把床头柜上的毛衣拿给他,“穿穿看。”
“毛衣?在家里穿?”
“当枕头嘛,得经常换枕套。”
“那今天我能睡你屋了?”
江夏穿上毛衣,理了理领口,还挺暖和。
仲季常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批准了——”
说完去浴室洗澡,吹完头出来,见江夏已经躺好,充满了当枕头的自觉性,满意点点头:对嘛对嘛,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相处模式以及各自的位置。
笑着躺过去,把头枕在他胸膛,蹭了蹭那毛茸茸的枕套,惬意说:“真是舒服…”
江夏轻抚他的发丝,心事重重。
“今天招待那三个经销商,其中一个挺好玩,”仲季常开始说话,“一开始,我以为他不爱吃,后来以为他爱美人,最后才发现是个爱生活的人。”
“怎么说。”
“他说,一日三餐是他活着的目的,要做到一丝不茍,才能对得起他的人生。”
“一日三餐,”江夏抚他发丝的手一停,“我也喜欢,最好能带你一起。”
“呵,现在不就是了?虽然一日两餐,午餐不能一起吃,那也很好啦,好些人一天就吃一顿,还是一个人自己吃。”
“嗯…人是不能太贪心了。”
仲季常把头擡起望他:“你贪心?从认识你开始,你是我见过最不贪心的人了。”
“你不也是吗?”
“我吗…”他把头躺回去,目光盯着那毛衣上的绒毛,随着他胸膛的起伏,笑了,“那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
“意思你觉得你自己贪心,”江夏继续抚他头发,也笑了,“也有可能,是你不够了解你自己呢?”
“嘿嘿,你知道,其实人为什么老说最难了解的是自己吗?”
“为什么?”
“因为没有答案,每个人心里都会有固定分析人性格的方法。但那些方法只适用于别人,说对了,别人会说:哇,你好了解我啊。说错了,别人又会说:我觉得你说的不对。都给了你答案。但是你没发现,每次问自己问题的时候,心里总有好几种答案,根本就确定不下来吗?”
“你是不是在说分析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分析自己就藏着掖着的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你说的是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性格,却不承认,我说的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性格,无法确认。”
“那世上真的没有真正了解自己的人?”
“我觉得只有自认为了解自己的人。”
“会不会太武断了啊…”
“这里就我们俩,你信我说的,就是真的,不信,就是我胡说了嘛。”
“那我还是选择信吧。”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会选择信我,你看,充分佐证了我刚刚的观点,我很了解你这一点,一问,你就给了我这个答案。其实吧,我自己也觉得我自己武断,但是又觉得这么说很有道理,你瞧,我自己给不了我自己答案,你能快速给我。”
“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儿?”
“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