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尾声(2/2)
"
兄弟俩正较着劲,忽听外面一阵喧哗。门被推开,江寻风风火火进来了:
"琰之,明日年关,我可以歇一天了吧!
"
"户部的账目核完了?
"萧珩抬头扫了他一眼。
江寻笑容一僵,讪讪道:
"那个...后天一定...
"
"现在就去,干不完,你明日就在户部衙门过吧。
"
"可明日是除夕...
"
萧珩一个眼刀甩过去,江寻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回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
萧景看着江寻灰溜溜的背影,摇头失笑:“怀锦倒是稳重了许多。”
萧珩不置可否:
"再不稳重些,过几年就要被团宝比下去了。
"
提起团宝,萧景不由莞尔。那小家伙才两岁,整日板着张小脸的模样,确实比吊儿郎当的江寻看着可靠多了。
"我记得二弟两岁时,也是这副模样。
"萧景眼中泛起怀念之色,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
"成天绷着张脸,活像谁都欠你银子似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打趣道,
"说来也怪,父皇母后都不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怎么到你这儿就......
"
话未说完,一道冷飕飕的眼刀飞来。萧景不以为意:
"现在可好,自已生个儿子,又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促狭地眨眨眼,
"就不知道团宝日后找媳妇,能不能遇上弟妹这般好脾气的。若遇上个脾气差的,怕是媳妇都要没咯。
"
萧珩闻言冷哼:
"媳妇没了是他没本事。
"他抬眸,理直气壮地补了句,
"与性子无关。
"
萧景挑眉,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因为别扭性子,差点把到手的媳妇弄没了,如今倒好意思说与性子无关?
萧珩读懂了兄长眼中的揶揄,耳根微热,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冷着脸将桌上两摞半人高的奏折推到萧景面前:
"这些都是你的。
"
萧景嘴角一抽:
"......
"
好嘛,不止性子别扭,还格外记仇。
"二弟啊......
"萧景苦笑着摇头,认命地翻开最上方的奏折。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欢笑声,他抬头望去,只见沈知楠正牵着团宝在雪地里散步,小团子虽然依旧绷着脸,却乖乖让娘亲系紧了斗篷带子。
萧景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年幼的萧珩板着脸站在廊下,任凭母后怎么哄都不肯加件衣裳,最后还是自已这个兄长强行给他裹成了个球......
"笑什么?
"萧珩皱眉。
"没什么。
"萧景收回目光,眼中笑意更深,
"就是觉得,团宝将来定比你有出息。
"
萧珩轻哼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院中那两道身影。沈知楠不知说了什么,团宝虽然还是那副严肃模样,小手却紧紧攥着娘亲的指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年关当日的宫宴热闹非凡,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
江寻抱着襁褓,故意晃到萧珩面前显摆:
"琰之,你看我们家小念儿,可不可爱?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一角,露出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
"这眉眼,和燕娑简直一模一样。
"
说着,他还特意瞥了眼萧珩怀里的团宝,那眼神分明在说——生个和自已一样的算什么本事?生个和媳妇一样的才叫真本事!
萧珩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用全身的抗拒表明:不稀罕!
倒是沈知楠被勾起了兴趣,放下茶盏走了过来:
"可以给我抱抱吗?
"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江寻一脸得意,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过去,
"我们家念儿最乖了,不哭不闹的。
"
沈知楠接过襁褓,低头一看,心都要化了。小丫头睡得正香,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粉嫩的小嘴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琰之,你看,真的好可爱。
"沈知楠抱着孩子坐回萧珩身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蛋。
萧珩垂眸扫了一眼,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可爱的。
团宝也从父亲膝上探过身子,好奇地盯着襁褓里的小人儿:
"妹妹?
"
"没错,是妹妹。
"沈知楠柔声回答。
团宝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小手,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小脸难得露出几分惊讶:
"好软。
"
沈知楠看着父子俩的反应,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试探道:
"团宝,娘亲和父王给你生个妹妹好不好?
"
"不好!
"
父子俩异口同声的回答让沈知楠愣在原地。团宝绷着小脸,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袖,一副生怕她真去生妹妹的模样。萧珩则是一副这事没得商量的表情。
沈知楠有些泄气,哀怨地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眼儿子,最后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小江念身上,长长叹了口气——看来她这辈子想要个女儿的愿望,是彻底没希望了。
萧珩见她这副模样,放软了语气:
"有团宝还不够?
"
团宝立刻点头附和,小手紧紧攥着娘亲的衣角。
沈知楠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低头亲了亲团宝的额头,又悄悄掐了把萧珩的腰:
"你们父子俩倒是一条心。
"
萧珩唇角微扬,替她拢了拢鬓边的发丝。殿外风雪渐大,殿内却暖意融融。小江念在沈知楠怀里睡得香甜,丝毫不知自已刚刚引发了一场小小的
"家庭矛盾
"。
远处,燕娑正和楚明澜说着话,见江寻空着手回来,疑惑道:
"念儿呢?
"
江寻笑嘻嘻地指了指萧珩一家三口:
"在嫂夫人怀里呢,我看琰之那眼神,八成是嫉妒坏了。
"
燕娑无奈摇头:
"你就别去招惹摄政王了。
"
江寻揽过妻子的肩,得意洋洋:
"我可不怕他!
"
燕娑懒得理他,太过得意,容易乐极生悲。不过她也不打算提醒他,最近某人确实太过得意了!
殿内欢声笑语不断,新年的钟声悠然响起。团宝靠在父母中间,看着襁褓里的小妹妹,突然小声说了句:
"妹妹...也挺好的。
"
沈知楠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见小家伙又板起脸补充道:
"但不要娘亲生。
"
萧珩低笑出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沈知楠看着这对父子,彻底没了脾气——罢了罢了,有他们俩在身边,还要什么女儿呢?
————
十三年后,御书房内。
萧珩执笔批阅着奏折,眉宇间难得透着几分愉悦。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昨日团宝刚过完十五岁生辰,今日他便迫不及待地准备撂挑子。
一旁的萧景瞧着他这副模样,不由摇头失笑:
"予夺昨日才刚过冠礼,你就急着放手,他忙得过来吗?
"
萧珩唇角微扬:
"忙不忙得过来是他的事。
"说着转头对内侍吩咐,
"去把陛下请来。
"
内侍领命而去。萧珩慢悠悠起身,舒展了下筋骨:
"明日我打算带楠儿去南疆转转。
"他冷眼扫过萧景,
"这次谁敢跟来,别怪我不客气。
"
萧景扶额: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记着呢?
"
萧珩冷哼,正要回嘴,却见方才的内侍慌慌张张跑回来,手里捧着一封信笺,结结巴巴道:
"摄、摄政王,陛...陛下他.....走了!
"
"走了?
"萧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一把夺过信笺。展开一看,纸上寥寥数语:
「父王亲启:
儿子年幼,不足以担负重任,决定出门游历几年。
朝政劳烦父王再辛苦几年。
——予夺」
萧珩捏着信笺的手
"咔咔
"作响,指节都泛了白。他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萧予夺——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