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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容颜惹尽红尘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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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沉烟盘旋缭绕,鎏金盘龙柱矗立两侧,映着殿中肃穆森冷的氛围,空气中仿佛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连殿外廊下风吹檐角铜铃的轻响,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玄曦皇帝端坐在上方九龙御座之上,明黄色龙袍绣着繁复的五爪金龙纹样,金线在光影里流转着华贵又威严的光泽。他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御案边沿,眉宇间覆着一层浓重的阴霾,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愠怒,周身帝王威压悄然散开,让殿内侍立的内侍宫人个个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将脑袋埋得极低,生怕一个眼神不对,便冲撞了圣驾,招来无妄之灾。

玄曦皇帝心里比谁都清楚程景浩的底细。这人本就是市井街巷里摸爬滚打熬出来的粗莽汉子,没有文官那般饱读诗书、恪守朝堂礼法,也不懂什么委婉迂回、圆滑处世,天生就长了一张不饶人的利嘴。朝堂之上那些深耕官场几十年、最擅长引经据典、唇枪舌剑的文臣,论起口舌争锋、直言辩驳,竟多半都比不上程景浩半分。

往日里私下闲叙,或是朝堂议事之余有人忍不住和程景浩拌嘴争执,言语间互不相让,玄曦皇帝看在眼里,非但不恼,心底反倒隐隐有几分欣赏。在他看来,满朝文武太多人惯会察言观色、趋炎附势,说话做事层层顾忌、处处圆滑,难得有程景浩这样心直口快、有一说一的人,性子刚正不阿,遇事敢说敢谏,算得上是忠直敢言,是朝堂里少有的实在人。

可今日和往日截然不同,完全是两码事。

一桩是朝廷倾力筹办、举国瞩目的武科举大典,关乎朝堂选材、武将储备,是朝野上下都盯着的大事;另一桩更是牵扯到皇家颜面、大皇子陆允之的名声清誉。偏偏程景浩在这种紧要关头,半点人情世故都不讲,半分帝王颜面也不给他留,当众直言顶撞,丝毫不懂得退让委婉。

他玄曦皇帝是坐拥万里江山、九五之尊的当朝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人见了他不是俯首跪拜、恭顺敬畏?偏偏程景浩仗着一身军功、性子耿直,在大殿之上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给自己留半分体面,这让他如何忍得下这口闷气?

怒火如同沉埋心底的炭火,一点点往上窜,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玄曦皇帝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满腔憋屈怒火已然蓄到顶点,牙关暗暗咬紧,眉眼间戾气渐盛,随时都要沉声发作,开口斥责程景浩的狂妄无礼。

殿内的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轻轻一扯就会断裂的弦,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御座之上帝王即将爆发的怒火,人人心头惴惴不安,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这即将引爆的僵局。

可就在玄曦皇帝即将压不住怒火,准备出声发难的前一刻,程景浩那张向来不懂得收敛、从不肯服软的臭嘴巴,骤然调转了矛头。

他不再纠结于朝堂规矩、武科举的是非对错,也不再直面帝王的威压,话锋陡然一转,径直揪住站在殿中神色局促、手足无措的大皇子陆允之不放。几句话下来,不偏不倚,恰好将玄曦皇帝原本冲着自己的满腔怒火,悄无声息地转移了方向,尽数引到了大皇子陆允之身上。

这一手转折来得又快又巧,既避开了帝王当场动怒的锋芒,又把整件事的根源直接摆在了明面上,让所有人都无法再回避。

程景浩脸色黑得如同覆了一层寒霜,浓眉紧紧拧起,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陆允之身上,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斥责与鄙夷,周身武将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尽数释放开来,沉沉压向对面的大皇子。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步落地沉稳有力,震得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字字铿锵,声线浑厚凌厉,在寂静肃穆的御书房里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大皇子,君子之好,藏于本心,本该内敛自持,不易为人窥探,更不易随意对外张扬言说。你堂堂皇家嫡出皇子,身份尊贵无比,位列储君之列,天下万千百姓无不在暗中瞩目观望。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来都不是只关乎自身,而是全然代表着皇室威仪、皇家教养,是天下人看待宗室皇族的标杆。”

话语一顿,程景浩眼神更厉,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顾及对方皇子身份的意思,语气里的质问半点不加掩饰:“倘若从一开始,你便能恪守皇子本分,收敛自身私欲喜好,懂得克制隐忍,不纵容自己的心思外露,不任由身边奴才、宫内旁人窥探知晓你的偏爱,安分守己、谨言慎行,那区区一个武科举新晋举人,又怎会无端落入众人视线,平白变成京城里大街小巷人人热议、津津乐道的闲话话头?”

“如今满城流言四起,非议不断,皇家颜面已然受损,你不想着自省过错、收敛行止,反倒生出这般心思,妄图为了掩住天下悠悠众口,便要迁怒加害一名清白无辜的武举人。你以为杀了区区一个区子谦,就能彻底平息满城传闻,堵住天下人的嘴,抹去所有流言蜚语吗?”

程景浩面色冷峻,言辞犀利如刀,一句句直击要害,丝毫没有给陆允之留半点情面。他最是看不惯这种身居高位、却遇事懦弱、不敢担当的贵人,明明是自己行事不端惹出祸事,到头来却要把过错推到旁人身上,想用旁人的性命来为自己的任性兜底。

他脚步不停,依旧朝着陆允之步步逼近,气场迫人,眼神里的斥责几乎要将陆允之整个人笼罩其中。

陆允之本就性子绵软懦弱,自幼长在深宫之中,养在妇人内侍环绕之下,从未经历过朝堂风波、世事险恶,更不曾被人这般当众厉声斥责、步步逼迫。

被程景浩这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又听着句句戳心的质问,心底顿时生出浓浓的怯意与慌乱。他下意识往后退缩脚步,脊背微微发僵,脸色一片惨白,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温润神色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眼的惶恐无措。

脚步不由自主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程景浩凌厉的目光,嘴唇微微颤抖着,身形都隐隐有些发晃,整个人慌乱得不知该如何自处。

过了许久,他才磕磕绊绊地颤动着嘴唇,声音细弱发颤,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心虚,低声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事……这事本就不关区武举人的事,不该牵连到他身上。”

这话听在程景浩耳中,只觉得愈发可笑,心底的鄙夷更甚几分。

程景浩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大皇子陆允之这一类软弱无能、优柔寡断、敢做却不敢当的人。

身为皇家皇子,身负宗室荣耀,享受着旁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尊贵身份与荣华富贵,却连自身的喜好都管束不住,行事任性妄为,惹出风波之后,又没有半点承担过错的勇气,只会退缩逃避、推诿搪塞,连自己惹出的烂摊子都不敢直面,反倒要委屈旁人、牺牲旁人来保全自己的名声。

平日里在深宫养尊处优,读圣贤书、习君子礼,到头来却学得一身懦弱怯懦,半点风骨担当都无,空有皇子身份,却无半分皇子气度,实在令人不齿。

程景浩心底怒意翻涌,语气也越发冷硬,毫不留情地开口斥责:“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让京城里漫天飞舞的谣言自行停下来吗?就能让天下百姓闭口不言,再也不议论皇家闲话吗?”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真以为自己身份尊贵,便能随心所欲,凡事都有人替你兜底,所有过错都能一笔揭过吗?你今年已是不小的年岁,日日对着宫中大儒听讲受教,寒窗习礼,经年累月,你究竟学到了些什么圣贤道理?”

“那些大儒一生苦读圣贤典籍,修身立德、传道授业,若是教出来的皇子是你这般遇事退缩、毫无担当、任性妄为的模样,只怕那些饱读诗书的大儒,也是读书读得迂腐傻了,白白荒废了半生学识!”

一番话语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带着斥责与失望,半点不顾及陆允之的皇子体面,就这般直白地当众数落出来。

陆允之被说得满脸通红,羞愧难当,眼底泛起一层水汽,越发局促不安,低垂着脑袋,不敢再辩驳半句,整个人窘迫得无地自容。

就在殿内气氛越发紧绷,程景浩还要继续出言斥责之时,一道低沉压抑的喝声骤然响起,打断了程景浩的话语。

“别说了,都是我的过错。”

区子谦低喝一声,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沉郁的力道,瞬间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这个站在角落、身形挺拔、容貌太过出挑的年轻武举人身上。

他垂着眼帘,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心头清明通透,比谁都看得明白。

他心里清清楚楚,程景浩今日这般当众顶撞圣上、步步紧逼大皇子,看似冲撞皇家威严,实则全然都是为了替自己出头,替自己咽下这口无端受牵连、被流言缠身的闷气。

程景浩向来刚正护短,自小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救他于危难之中,待他如同亲子一般,十几年悉心照拂、倾力栽培,如今见他平白因容貌卷入皇家是非,沦为京城闲话,还要被人暗中算计加害,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他受这份委屈?

可区子谦心里也无比清楚自己的身份处境。

他只是一介寒门出身的平民子弟,侥幸考中秀才,又凭真本事闯入武科举前十,说到底也只是个无依无靠的臣子、后生罢了。

皇权至上,尊卑有别。皇上是九五之尊,执掌生杀大权;大皇子是皇室储嗣,身份高贵超然。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寻常平民百姓的性命、委屈、清白,从来都不值一提,如同草芥蝼蚁一般,随时都可被舍弃、被牺牲。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一心护他、养他长大的程景浩,为了替自己出头,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圣上、得罪大皇子,彻底惹怒皇室,从而落下祸事,断送半生前程,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程景浩于他,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栽培之惠,如同再生父母。当年若不是程景浩出手相救,把他从人贩子的拐骗圈套里拉出来,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养,视如己出,他早已不知沦落何方,或许早已落得凄惨下场,哪还有今日站在御书房的机会?

他万万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这位待他恩重如山的长辈,让程景浩为了他,深陷皇权纷争,得罪帝王宗室。

心底翻涌着酸涩、愧疚、无奈与隐忍,种种情绪交织缠绕,压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从小到大,这副过分惊艳惹眼的容貌,从来都不是他的福气,反倒成了他一生纠缠不清的祸根与累赘,给他招惹了数不尽的麻烦与非议,从未有过一日安宁。

幼时年岁尚小,生得眉眼精致、容貌太过俊秀柔弱,竟被心怀不轨的奶娘盯上,暗中将他当作娈童一般暗中盘算,险些将他推入黑暗泥潭,一生不得翻身。

稍稍长大一些,容貌愈发出众清俊,身形挺拔眉眼如画,又无端招惹来市井之中好色成性的盗花贼,被人暗中觊觎惦记,屡屡陷入险境,时时刻刻都要提防旁人的歹意。

待到入京参加武科举,一身本事尚未被人看见,这张颠倒众人的脸却先一步传遍京城,偏偏又入了大皇子陆允之的眼,引得对方心生别样念想,也从此将他无端卷入皇家私事之中,脱身不得。

随之而来的,便是满城风起云涌的流言蜚语,全城百姓都在暗中揣测议论,纷纷传言他与大皇子之间存有断袖之癖,闲话流言漫天飞舞,把他死死困在这无端的非议漩涡里,难以挣脱。

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静下心,好好看一看他背后付出的万般努力,没有人愿意正视他的真才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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