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武科举（1/2）

时序入秋，朔风渐起，席卷整座巍峨壮阔的大启京城。往日里庄严肃穆的皇城根下，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沉闷，却并未被深秋的萧瑟冷清裹挟，反倒被一场万众瞩目的盛事，烘得热火朝天，喧嚣鼎沸。四年一度的天下武科举，如期在京城城外的校场轰轰烈烈拉开帷幕，如火如荼般盛大开启，像是在万物凋零、寒意渐浓的深秋时节，凭空燃起一团燎原烈火，烧得整座京城都沸腾躁动起来，上至皇亲贵胄、文武百官，下至市井百姓、街头摊贩，人人谈论，户户热议，满城风云，皆系于此。

大启王朝立朝百年，重文亦尚武，文科举选拔天下文臣雅士，治理朝堂州县，安邦固本；武科举则收纳四海勇猛之士，镇守边关疆土，护卫山河安稳。故而这四年一届的武举大典，从来都是朝野上下举足轻重的盛事，从未有过丝毫敷衍懈怠。

历届武举开办之时，八方豪杰千里奔赴京城，各路武夫齐聚校场，切磋武艺，比拼拳脚，只为在万千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一朝成名，入仕从军，或是跻身军营高位，或是被世家权贵招揽，搏一个前程似锦，光耀门楣。

往年的武科举，场面虽也算盛大热闹，四方武者云集，刀枪剑戟轮番上阵，拳脚博弈惊心动魄，却始终少了几分风雅韵味，满眼皆是粗粝彪悍之气。历来投身武举之人，大多是山野猎户、边关兵卒、江湖武夫，或是出身寒门、不善文墨的习武子弟。这群人常年舞刀弄枪，日晒风吹，身形魁梧粗壮，面容黝黑粗犷，言行举止豪迈粗放，举手投足间皆是一身悍然戾气，满身风霜烟火，从头到脚都透着十足的粗人模样。

赛场之上，人人比拼的是蛮力与狠劲，招式大开大合，少有余韵；赛场之下，围观百姓看得热血激昂，赞叹的是武艺高强、勇猛善战，谈论的是谁的刀法凌厉、谁的拳法刚猛，鲜少有人留意容貌气度，更不会为参选武者的样貌神魂颠倒。彼时的武举校场，满耳皆是兵刃相撞的铿锵脆响、壮汉比拼的怒吼嘶吼，入目皆是黝黑硬朗的面庞、孔武壮硕的身形，粗犷是常态，彪悍为底色，从来与俊秀雅致、风流样貌毫无干系。

可今年这一届武科举，却彻底打破了往年的固有常态，凭空生出无数新意与波澜，热闹程度比起往时还要胜出数倍不止，风头盛况空前绝后，引得全城瞩目，万人空巷。校场四周早早搭建起层层叠叠的看台，木台石阶层层蔓延，围栏高耸，既能隔绝赛场兵刃无眼的危险，又能让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清晰看见场内比试。天刚蒙蒙亮，通往城外校场的条条官道、市井小巷便已是人潮涌动，车马络绎不绝。

寻常百姓扶老携幼，提着竹篮板凳，早早赶来占位；城中世家子弟、富家公子哥，乘着精致马车，携仆从护卫，稳稳落座上等雅座；各地赶来的商人旅人、江湖过客，也纷纷汇聚于此，想要一睹本届武举的别样风采。

往日里偏爱静坐书斋、流连市井茶楼的文人书生，平日里对打打杀杀的武举毫无兴致，今年也纷纷放下书卷笔墨，结伴前来校场观望；深宅大院里极少外出的闺阁女子、世家小姐，或是借着家眷陪同的由头，或是悄悄结伴而行，褪去深闺拘束，挤在人群之中，目光灼灼地望向比武擂台，满心期待。

只因今年参与武科举的万千武者之中，偏偏杀出了两个极为特殊的少年，硬生生改写了武举赛场的固有风貌，成为整场大典最亮眼、最夺目的两道风景。二人皆是年少风华，样貌俊朗俏拔，身姿挺拔出众，与周遭一众粗犷彪悍的武夫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反差。更为难得的是，他们并非空有皮囊的柔弱之辈，眉宇之间还萦绕着几分温润清逸的书卷气韵，眉眼干净，气质脱俗，既有习武之人的英气凛冽，又不乏读书人的清雅温润，刚柔并济，风骨卓然。

这般容貌与气质兼具的少年武者，在满场糙汉之间，宛如鹤立鸡群，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无论是情窦初开的年少少女，还是见惯风月的市井妇人，乃至喜好风雅、偏爱俊朗少年的世家公子、达官子弟，无一不被二人吸引，目光牢牢锁定在擂台之上，心神牵动，为之疯狂痴迷。只要二人登台比试，看台之上必然尖叫阵阵，欢呼不断，喧嚣声浪盖过一切，成为武举赛场独一份的盛景。

在这两位惊艳全场的少年之中，第一位名唤区子谦，年方十七，出身于边关宏昌县青云城。边关之地常年风沙肆虐，战火偶有起伏，民风彪悍，人人尚武，生于此处的子弟，自小便沾染了边关的硬朗与坚韧。区子谦自幼习武，寒暑不辍，日复一日打磨体魄，锤炼枪法，岁月与苦练，在他身上沉淀出独一份的少年英气。

他身长七尺，身形比例恰到好处，不胖不瘦，肩背宽阔挺拔，腰肢紧实利落，没有过分魁梧的臃肿，也绝非孱弱单薄的纤细，每一寸骨架都生得匀称周正，线条流畅利落。常年持枪练武、日晒风吹，让他褪去了温室少年的苍白柔弱，一身小麦色肌肤肌理紧实，色泽温润健康，在秋日暖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整个人阳光爽朗，英气逼人，眉眼间自带一股凛然俊气，利落又张扬。

周身肌肉并非蛮力堆砌的臃肿粗壮，而是长期习武打磨而出的紧致线条，紧实有力，恰到好处。臂膀蕴藏爆发力，腰背挺拔蕴藏韧劲，双腿稳健蕴藏根基，每一块肌肉的生长都恰到好处，张弛有度，兼顾力量与灵活，既有武者的强悍体魄，又不失少年人的利落清爽，举手投足之间，枪势未动，风骨先行，单单是静立在擂台之上，便足以牢牢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区子谦擅长兵刃乃是一柄红缨长枪，枪身修长笔直，寒铁锻造，坚硬锋利，枪头寒光凛冽，缨穗赤红似火，缠绕枪杆末端，随风轻扬，烈艳夺目。平日里他长枪不离身，枪杆被掌心摩挲得温润光滑，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人枪合一，心意相通。十七岁的年纪，少年意气，锋芒毕露，一身利落劲装束身，黑发简单束起，额前碎发微垂，眉眼清亮锐利，眼神坦荡坦荡，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与一往无前的锐气。

自武科举开赛之日起，区子谦每一次登台亮相，都会瞬间引爆全场气氛。少年身姿飒爽，持枪而立，红衣黑靴相映，红缨长枪斜握在手，静立时温润俊朗，动势间凌厉逼人，那份独特的气质，瞬间碾压场内无数参选武者。看台之上，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欢呼声、赞叹声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少女们羞红脸颊，捂嘴惊呼，世家子弟眼中满是欣赏痴迷，就连寻常百姓，也忍不住连连赞叹这般俊俏英气的少年郎。

正式比试尚且未曾开始，擂台之下的狂热氛围便已经抵达顶峰。看台之上的观众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喜爱与追捧，鲜花、鲜果、绣帕、香囊、绢花等零碎物件，如同不要钱财一般，接二连三地从四面八方抛掷而出，密密麻麻飞向擂台之上，尽数落在区子谦的身侧脚下。缤纷的花瓣散落一地，香甜的果子滚落擂台，精致的手帕香囊层层叠叠，将少年周身环绕，场面热闹又荒唐，却又透着直白热烈的偏爱。

这般万众追捧、独得偏爱的场面，落在区子谦本场的对手眼中，却是无比刺眼，满心嫉妒与恼怒。那名对手年岁更长，身形粗壮，面容粗陋，习武多年，自视甚高，本以为能在武举赛场稳稳取胜，扬名立万，未曾想还未动手，便被区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抢走所有风头，全场目光、所有偏爱，尽数归于对方，自己反倒沦为无人问津的背景板，落差之大，让他怒火中烧。

嫉妒冲昏理智之下，那名粗莽武者满脸阴沉，脸色黑得如同泼了浓墨一般，眼底戾气翻涌，死死盯着静立场中的区子谦，压低声音，满嘴刻薄秽语，当众出言嘲讽谩骂。言语之间极尽贬低，句句针对区子谦的样貌气质，讥讽他长相太过秀气，气质偏软，没有武者该有的凶悍霸气，阴阳怪气地直骂区子谦是扭捏做作的娘娘腔，空有一副好看皮囊，实则软弱无力，中看不中用，根本不配踏上武举擂台，与一众武者同台竞技。

刻薄嘲讽的话语字字刺耳，若是寻常少年，或许会气急败坏，慌乱辩驳，或是恼羞成怒，失了分寸。可区子谦性子素来清冷桀骜，心胸坦荡，旁人寻常的闲言碎语，从来都难以扰乱他的心神，更不会轻易动怒。唯独这对手千不该万不该，偏偏揪住他的样貌大做文章，恶意诋毁，刻意羞辱，骂他身段秀气、气质柔和，动辄将他比作女子，这般刻意的人身羞辱，精准触碰到了区子谦的底线。

少年看似温润温和，骨子里却藏着边关子弟的烈性与锋芒，隐忍有度，却绝非任人肆意欺凌之辈。他的脾性，便如同手中那柄朝夕相伴的红缨长枪一般，平日里沉静内敛，不显山不露水，一旦被触怒底线，便会瞬间展露锋芒，凌厉霸道，出手狠绝，绝不留情。

不等裁判下令比试开始，区子谦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寒意骤然蔓延，周身气场陡然沉了下来。他手握红缨长枪，指尖微微收紧，枪杆稳稳蓄力，下一刻身形骤然一动，快如疾风，矫若游龙，不等对面的对手反应过来，便已然主动出击，丝毫没有半分退让与客气。

长枪破空而出，赤红缨穗烈烈飞舞，寒冽枪芒裹挟着凛冽劲风，直逼对手要害。区子谦枪法精湛娴熟，招式迅猛凌厉，进退之间章法十足，攻防兼备，动作敏捷灵动，身法变幻莫测，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直击破绽。对手本就心生浮躁，心态失衡，再加上猝不及防，瞬间落入下风，慌乱之间仓促挥刃抵挡，破绽百出，根本难以招架少年迅猛绝伦的攻势。

红缨长枪穿梭游走，寒光闪烁，力道刚猛霸道，枪尖所及之处，破风裂气，威力十足。区子谦出手干脆利落，招招紧凑，步步紧逼，不给对手丝毫喘息调整、反击周旋的机会。长枪穿刺横扫，挑刺劈扫，变化万千，凌厉无比，每一次精准出击，都能在对手的衣物、皮肉之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枪尖锋利，一旦刺入，便是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触目惊心。

全程比试，对手狼狈躲闪，节节败退，满身伤痕，狼狈不堪，拼尽全力想要还手反扑，却次次被区子谦轻松压制化解，所有反击都形同虚设，毫无作用。少年身形辗转腾挪，身姿潇洒利落，枪法凌厉霸道，动作敏捷迅猛，攻守切换行云流水，从头到尾牢牢掌控全场节奏，碾压之势一目了然。

这般凌厉强悍、干脆利落的对决场面，看得全场观战百姓目不转睛，心神激荡，此起彼伏的赞叹与惊呼不绝于耳。众人看着擂台上少年帅气飒爽的身姿，看着他以绝对实力碾压对手，枪法精妙，武艺高强，既有俊俏皮囊，又有绝世本领，纷纷高声直呼厉害，喝彩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彻底将赛场气氛推向高潮。

而另外一位与区子谦齐名、同样惊艳全场的出众少年，年岁更小，名唤林二，今年不过十五岁，巧的是，他与区子谦同乡同源，同样来自遥远的边关宏昌县青云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宏昌县地处边关，风气刚硬，英才辈出，谁也未曾料到，这座常年饱受风沙、不算起眼的边关小城，竟能在同一年，接连走出区子谦与林二这般两个天赋卓绝、样貌出众、武艺高强的少年英才，一时之间，引得无数人感慨赞叹，啧啧称奇。

相较于区子谦阳光俊朗、坦荡爽朗的英气样貌，林二则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另一副容貌气质，清冷妖异，阴郁魅惑，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寒意。他一头柔软黑发微微卷曲，发丝蓬松自然，线条柔和，衬得脸庞愈发精致小巧。肤色是常年少见的冷白皮，白皙细腻，不见半分日晒风霜的粗糙，肌理通透，冷调肤色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冷艳，自带一股阴柔诡谲的美感。

一双细长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型精致妩媚，却毫无半分柔和温婉，反倒盛满化不开的阴郁与冷冽。那双眸子狭长幽深，眸光沉沉，看向世间任何人、任何事物之时，皆是冷冷淡淡，阴恻恻的，没有温度，没有暖意，淡漠疏离，又暗藏锋芒与算计，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绝美毒物，外表精致艳丽，诱人沉沦，内里却藏着致命剧毒，看似无害，一旦触碰，便会被瞬间反噬，狠辣致命，危险至极。

区子谦的兵刃是刚猛霸道的红缨长枪，堂堂正正，浩然凌厉，招式光明磊落，大开大合；而林二惯用的兵器，却是一柄造型诡异的三叉戟，戟身暗沉，三面戟刃锋利森寒，棱角凌厉，寒光泛着冷冽煞气，形制阴寒诡谲，自带一股肃杀戾气，与主人的气质完美契合。

若是说区子谦的武功是堂堂正正的阳刚之勇，招式坦荡，光明正大，硬碰硬分胜负，凭实力碾压对手；那林二的武学路数，便是全然相反的阴诡狠辣，阴险刁钻，不择手段。他出手从来不会讲究规矩章法，不重表面体面，只论胜负生死，招式刁钻诡异，变幻难测，出招狠辣至极，阴毒刁钻，专攻人周身要害与薄弱之处，招招致命，步步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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