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2）

刺史大人的儿子在前，山长的面色总算和缓了下来，他只看着卫择言，对颂玉荆芥阮留他们根本不屑一顾。

“卫公子见谅，这束脩礼是从孔老夫子传下来的规矩，我不管你们交了多少，这位颂玉公子既然上山来求学，却连带束脩的诚意都没有，个人束脩是个人的事，别人交的不能作数的，这样的学子我不能收。”

那卫择言一听此言怒得拍了拍桌子，“那要如何？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这么多？”

山长赔着笑，“老夫不针对任何人，只是这规矩不可破。”

荆芥道：“可是这规矩是人定的，孔老夫子也没说过，不交束脩就不能求学的啊，总有其他补救的方法吧？”

山长闭上眼睛，摸着自己的胡子，不再理会他们。

后面的学子又是一阵不满的叫嚣。

卫择言喝了一声，那些人就立马乖乖闭了嘴。

这时，宋离带着沈柯，悠悠地来到山长面前，宋离道：“山长今天，非拒绝这位学子不可？”

山长见了面前的宋离，神色又松动了几分，他好像有些忌惮这个宋离，对卫择言他是陪笑攀附，这宋离他却有些害怕的意味。

沈柯负着手，不紧不慢地讲起了道理，“束脩不过是学子向师长拜师时用来表示尊敬的礼物而已，孔老夫子也是遵循中道原则，这十两黄金本就过重不符规矩，山长既然提到孔老夫子，那为何只看重束脩这一规矩，却不知承袭其有教无类之准则呢？孔老夫子培养出那么多贫寒出身的君子，可不是用束脩作为门槛挑拣出来的。”

山长倒也不恼，“这位学子说得是有几分道理，但是既然要到我晋阳书院求学，却连基本的要求都不遵守，只知道用孔老夫子来压老夫，自己却两手空空，这未免也太无理取闹，藐视我晋阳书院了吧？”

颂玉道：“我可以做杂活挣束脩偿还。”

山长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寒门子弟，收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他实在是拒绝。

沈柯道：“这样，够诚意了吗？”

山长看了眼宋离，极不情愿地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不悦地挥挥手让颂玉赶快走，离开他的视线，他一向看不上这些贫民，束脩就是道门槛罢了，这颂玉还是第一次这么招进来的贫寒子弟，以前哪有什么做工抵消束脩的规矩？

这一闹腾，导致他心情都不怎么愉悦了，后面那些来交束脩的学子，管他是什么身份的官家子弟，他都一概没什么好脸色。

目测，颂玉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怎么好过了。

简简单单地做了一番安置，荆芥和颂玉一同忙前忙后，阮留进院后却忙着去攀附卫择言了，这阮留…跟他们的处事原则似乎是有些出入的。

颂玉也就一个箱笼，荆芥也没带多少行李，他们也没弄什么，就等着下午人都到齐了分配房间了。

终于，该来的都来了，他们已经换上了统一的学生服，山长先是带着学子们在进门的孔子像前集合，烧香祭拜，行正式的拜师之礼，完了以后才开始分配房间。

山长不管这事儿，学子们的日常起居都是由书院里管杂务的老管家来操办的。

这房间分配两人一间，你若有钱有关系嘛，可以跟他走动走动，说道说道，结果自会让你满意，否则，就看他心情随机分了。

颂玉他们当然没钱去求分配的机会了，反正这书院里认识的人也不多，看起来也都是老老实实来求学的，只要不跟那恶霸一样的卫择言一间屋子，跟谁都没什么所谓。

然而，颂玉的运气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霉，怕什么来什么，他真的就和那卫择言一间房了。

不用多想，定是那卫择言买通了分配房间的人，铁了心要纠缠颂玉了。

颂玉心累地摇着头，十分拒绝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刚进门，那卫公子手下的小厮就屁颠屁颠地帮他接过背上的箱笼。

卫择言就坐在桌旁，悠哉悠哉，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

见颂玉进门，竟然一改刚才嚣张跋扈的态度，十分友好地替他斟了杯茶，招呼他过去就坐，“颂玉兄，从今以后，你我便是同房室友了，若有什么不周或者冒犯，你尽管提，我呢，也还请你多多关照。”

颂玉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倒也听从他乖乖地过去坐下了，茶却是不敢往嘴里送的，怕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颂玉见他笑得开怀，这不欺负人的话，还是有几分喜人的。

颂玉正想着对他转变观念呢，结果他又开始动手动脚了，他放下茶杯，一只手明目张胆地握住颂玉手背，“颂玉兄，你可知，我一见你便心生欢喜，你不必怕我，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真的。”他说的十分诚恳，手却一点也不老实。

颂玉一把挣开了，拔腿就往门外跑，找荆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