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她终于来了些兴致，挑眉道：“哦？”

那人便道：“既是如此，你我何不试一试不谈身份，只求知心，做那最熟悉的陌路人？”

她也不禁莞尔，“先生的提议倒是有趣，小女子愿意一试。”

于是，从此那人就成了她唯一的一个不知道姓名的神秘入幕之宾。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却无条件地信任彼此，内心深处的话全都可以一吐为快，一时间，两人相处得甚是和谐。

后来，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和谐。事情发生在那天早上，风月馆突然接到了皇帝的圣旨，指名道姓要召她入宫为妃，她当然誓死不会做渭安皇帝的妃子了，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故国是被谁所灭。

但到底还是进了宫，得见龙颜，那大殿上的年轻君王竟然就是她那个不谈身份的入幕之宾。

呵，真是可笑，使她成为亡国之人的是他，让她傻傻的交心的也是他，这位尊贵的帝王啊，怎么偏偏长在她的恨意之上，却可笑地说着要迎娶她进宫的话。

她自然没有松口答应进宫做他的妃子，他也拿他没办法，不敢勉强他分毫，就只是等，等她哪天会回头看他一眼，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后宫之主。

她本来是打算不再见他的，却没有想到在这期间又遇见了那个多年不见的将军，是他主动来找上她的。

交谈后得知，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燕云幸存的旧部和一些能组织起来的百姓，招兵买马，企图壮大势力，攻进渭安城，覆灭渭安，从那个皇帝那里夺回宝座，重振燕云国。

他们得知渭安皇帝想要娶她进宫的消息，便想着利用这一点，让她进宫，跟他们里应外合，待时机成熟便一举拿下渭安城和他的人头。

为了故国，她只好答应了，渭安的皇帝很高兴，果真为她举办了举国皆知的盛大典礼，并在当晚向她许诺，他的后宫只容她一人，她是他唯一的帝后，他也是她唯一的丈夫，他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她相守到老。

她当然知道他情深，但故国已不在，她没办法卸下身上重担接受他的深情。

他知道她喜欢跳舞，便单独为她打造了一座行宫，专供她研究精进舞蹈，塞了许多人和物，只为她开心。

然而，一个亡国之人，又是在两难的抉择当中，她眼中的哀伤更是冰霜一般，任他怎么费心讨好，都如冰窖一般，暖不动就是暖不动。

颂玉看着那深情的帝王，不禁在心里叹道，红颜误国，果然是真。

自从遇到这小女子，那帝王哪还有往日的野心勃勃和励精图治的野心了？在感情面前，他也只是一个拿心爱之人束手无策的普通男子。

凡尘镜中，她一身青衣，宛如少女，在他为她建造的舞乐馆内，教那些小宫女们跳舞，身姿灵动，表情鲜活，似乎还只是那个往日里热爱舞蹈的少女，她眉眼弯弯，嘴上还带着笑，却在转个圈后看到他的一瞬，立即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他时常在她脸上所见的冷若冰霜。

下一个场景也是相似的，宫廷的花开得正好，她拿起娇艳的花朵，正准备闻闻它的香气，又是被突然出现的他打破了兴致，原本开心笑着的脸上瞬间冷漠得如同死灰。

她会对着所有人笑，就是不肯赏给他一个开心的笑容。

她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如此待他的原因，到底知不知道他眼前的人对他怀着怎样深沉的恨意。

她记得有一次他们同游江南，在夜晚的画舫上，他们一起赏河灯，赏万家灯火，赏市井百态。

那天晚上不知是不是他喝得太醉，河风吹在脸上，他的眼睛红红的，眼里也不知是怎样的情绪，他抱着她，看着远处的月亮。

他说，这世上其实不只有燕云国和渭安的，他问她，如果有天涯海角，她愿不愿意陪她一起去？

她没有回答，但是在那一刻，她的心竟然有些动摇，看着他迷离的醉眼，她也在想，如果她不是燕云国的人，或者他不是什么渭安的帝王，那她们两个会不会有另外的结局呢？

她认真审视起自己的内心，如果真的抛开一切，她不敢保证自己对他真的毫无真心。

但是，不管怎么想，都改变不了燕云国被他所灭的事实。

她会有如今的命运，燕云国百姓如今的命运，全都是拜他所赐。

终于，燕云国的人开始行动了，为了增加胜算，他们让她用□□掺进他的饮食，好在攻城那一天也搞垮他，一举拿下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