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2)
她感觉到,自己的腿已经能动了。
此时,母牛表情柔和,看起来情绪平稳,不像是讨厌她。
是时候再往前走几步了。
木然心里这般想,腿却只是稍稍挪动了半步。
“走!”就在这时,程互歌坚定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闭上双眼,硬着头皮往母牛身边走了过去。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母牛发出一道鼾声。
这时,木然身后传来众弟子们低低的欢呼声:“好!”
木然莫名地睁开双眼,这才发现,母牛竟然睡着了!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想:母牛这关,她终于过了。
没有了母牛的监视,木然身上的压力骤然减少,终于有力气开始干活。
她麻利地挥舞着铁铲,几下便将母牛身旁的牛粪堆清理得干干净净。
等到她离开牛舍,等待许久的众弟子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道:“木然师妹,为什么那头母牛不讨厌你啊?”
“对啊,你到底施了什么法术,让母牛一见你就打盹?”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法力低微,对它没有什么威胁吧。”木然挠了挠头,害羞地说道。
她当真不知母牛为何不理睬她,若非要找一个理由,那一定是她修为太低,母牛不将她放在眼里。
“并非如此,蒲真人特地交待咱们不可使用法术,那就代表着——灵牛群讨厌所有修仙者,如果修仙者不使用法术,那他们便不会对我们动手。”青芳解释道。
“你说的有理,可为何灵牛首领不让我们靠近它?”有人发问道。
“灵牛首领正处于孕期,比其他灵牛更敏感,即便咱们不使用法术,它也不许我们靠近。至于为何它允许木然师妹靠近,大约是木然师妹在某些方面与我们不同罢了。”青芳笑了笑。
程互歌抬起头,赞赏地看了青芳一眼。
初时吴尘染收青芳入门时,他还倒还觉得奇怪,从今日来看,这位大龄女修士见解独到,与普通修仙者不同,的确适合收入门下。
“我……我真的不知道。”
从来没有被人夸奖过,木然脸烧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打一个洞钻进去。
青芳说她与众不同,她完全不知自己哪里不同。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只能是因为她曾经养过猫,比别人更适合当铲屎官吧。
看着少女害羞的模样,程互歌逐渐陷入了沉思。
这只母牛是群牛之首,地位非凡,像这种高品级的灵牛,理应单独圈养,不知灵兽园会将它放在群牛之中,给它领导群牛的机会。
更令人觉得疑惑的是,母牛对待木然的态度十分耐人寻味,别人以为母牛对木然格外温柔,但在程互歌眼里,母牛看她就像在看空气,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不知木然到底是什么体质,能做到连灵兽都觉得她毫无威胁。
当然,程互歌从来不觉得木然省心,作为一个将不死境尊者害死的女人,木然身上的倒霉体质尚有开发的潜力。
这时,一名女弟子蹿上前来,一把揽住木然的手,钦佩地说道:“木然师妹,你真勇敢!若不是你挺身而出,咱们今日便无法完成课业任务了!”
“是啊,都是木然师妹的功劳!”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感谢之情,将木然夸得乐开了花。
就在木然晕晕乎乎时,一名男弟子拨开人群,将木然身边的女弟子挤开,自己站在她的身边,一脸谄笑道:“木然师妹,今日天色不早,我正好与你顺路,不如我送你回去罢?!”
这名男弟子话音刚落,那名被挤走的女弟子冲过来,拽住他的袖子,怒道:“啊呸!木然师妹住在珞珈山,你今夜在自在山当值,你们二人方向相反,你怎么可能与她顺路?!”
“喂,师妹你莫要乱说!灵兽园距离珞珈山距离遥远,木然师妹一人回去不安全,我送木然师妹回去,这是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男弟子捂着心口,一脸幽怨地解释道。
就在二人争执不休时,一道清脆的孩童咳嗽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这道声音距离非常近,木然低头一看,发现程互歌竟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
“走!”程互歌的声音十分不悦。
只见他脸色黑如锅底,原本锋利眉毛此时拧成了一团麻花,木然心道一声糟糕,不禁担忧起来:谁又惹上了这位小祖宗?!
怕自家小祖宗又闹出事端,木然打算赶紧回家。
她上前一步,朝众人拱拱手,说道:“感谢诸位同门的照拂,师妹尚有余事需要处理,这便告辞了。”
言毕,木然不顾众人的挽留,牵起程互歌,迅速离开灵兽园。
“哼。”
回到珞珈山家中,程互歌依然满面怒容,一进门便踢飞了一个坛子。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价值十块低品灵石的坛子碎了,木然的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你怎么了?”眼看他又朝另外一排架子走去,木然一个闪身,挡在剩下的几个坛子前。
她心想,这小娃人虽小,气性却足,一生气便难以收场。
灵兽园到珞珈山之间,足足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竟然还没有消气。
程互歌抬起头,见她正直勾勾盯着他看,眼睛波光粼粼,比平时更显娇弱,程互歌喉头一哽,愈发生气。
他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好一个蠢女人!她当真不知道她自己是什么模样吗?!
一想起木然方才铲屎的样子,程互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旁人进灵牛圈铲牛屎,那当真是一副干活的模样,而她却偏偏铲得与众不同。
因为木然腰身纤细,脖颈修长,她每一次挥铲的动作,不仅不像在铲屎,反而像是在挥舞水袖。
她的一举手、一抬头,都柔弱得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曳的水莲花,看得牛圈外的男弟子们集体失神,口水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铲牛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于程互歌来说,就像是坐在极炎之地苦修了百年,充满了痛苦和煎熬。当时,他的内心似有一座火山在喷发,偏生他又只能站在牛圈外观看,对她毫无办法。
媚骨天成的体质,看别人一眼都是罪过,平时的行为若不知收敛,更是轻易让人沦陷。
方才那名男弟子对她出言调戏,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懂得开口拒绝,令旁观的他彻底爆发了。
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
看着既单纯又傻的她,他很想开口教训她几句,可惜他得了口吃的毛病,满腹言语说不出口。
狠狠地又剜了她几眼,程互歌“哼”了一声,利落地转过身,一个人往房间里走去,留下一脸莫名的木然。
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木然低声叹了口气:“这孩子的叛逆期来得也太快了吧?”
程互歌莫名发脾气的行为,让木然想起上了自己一辈子的弟弟。当时,弟弟十二岁进入了叛逆期,整天在外面贪玩不归家,让她和父母十分头痛。
眼下程互歌才多大,怎么就进入了叛逆期呢?
夜幕落下,二人吃完晚饭后,程互歌依然没有消气,对她不理不睬。
木然脱下鞋袜,小心翼翼爬至床上。
程互歌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紧紧地裹着他的那床小被子,像一座小山包一样。
不知怎么的,木然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哼。”
听到这熟悉的嘲笑声,程互歌忽然翻身坐起,横眉竖目地盯着她,一副你再嘲笑我我就将你吃了的模样。
他噘嘴生气的样子实在可爱,木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嘻嘻地哄道:“好啦,小宝宝不要生气了。”
程互歌:“……”
宝宝……
他从来没有在修仙界听过这样的称呼。
难道……“宝宝”是“宝贝”的意思?
“宝贝”这种肉麻的称呼,他曾经倒是听过,多年前,玉极门有一位天资聪颖的男弟子,他为了追求一位魔门女修,不惜背叛门派去追求她。
程互歌清楚地记得,男弟子对那位女修的称呼便是——“宝贝”。
所以……她竟然叫他“宝贝”?!
不知怎的,程互歌忽然感觉脸颊一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从没想到,她不仅不知收敛,还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