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2/2）

看了一会儿，轩怡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屋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了楚县长的办公桌上。

轩怡走了过去，坐到了老粗的位置上。

老粗的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分别用文件夹装着，整齐地叠在桌子的两侧。轩怡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关于厂区宿舍施工进度的报告》，落款是老粗的批示和签名，落款时间是今天，墨迹新鲜，应是刚刚写下。轩怡没有打开，将它重新放了回去。左手边的桌上是一盏台灯，轩怡伸手拧开旋钮，低瓦数的灯泡发出淡淡的光来，在这明亮的白天里显不出变化，轩怡反手把它关掉。灯的旁边、桌头中间放着一个墨水瓶，瓶盖开着，几滴墨水正挂在瓶身上。目光向右，是一台黑色的电话，轩怡十分地熟悉，每个星期的这个时候，与妻子的通话都从这里开始。轩怡看着它，一串熟悉的号码便从脑海中涌出。

她现在怎么样了？轩怡心中不禁地想，不自觉地拿起话筒，飞快地拨动转盘，将那串号码拨了出去。可又能跟她说什么？难道还要打扰她么？心念及此，拨到一半的手不自觉地犹豫，停在了空中。转盘在一阵飞奔后终于得来了喘息，‘嗒、嗒、嗒’地归到了原位。轩怡怏怏地将电话放下。现在的自己该如何去问？一位陌生女孩的声音，一个从未相识的身份，又如何能去关心宽慰？轩怡的脑中混乱，没了头绪。想要了解她近况的欲望是那么的强烈，可无能为力的感觉又是那么的清晰，伸出去的手在电话前反复，来来回回。

轩怡感到十分地疲惫，身体不由地微微抖了起来。她无力地闭上了眼，发达的泪腺又在涌动，身体的感觉在肆意地放大，捕捉着空气中传来的点点寒意，在这个炎热的夏日里深入骨髓。

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那个离开鹭城的早晨，远离城市的汽车，掩面哭泣的妻子，以及那时微风乍起的寒凉。

当时的曾诚选择离去，现在的轩怡却不愿再回避。她深吸了一口气，抓起电话，将那串号码飞快地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响铃声，她即害怕又渴望，在响铃声中相互地交织。铃响了许久，轩怡几欲要放弃，却又不舍地坚持，可电话那头依旧是等待，一遍一遍，在远处响起，在耳边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轩怡终于放弃，像泄了气的皮球，拿着电话的手软了下来，无力地将电话放了回去。

“喂？”在电话扣上的那一刻，轩怡似乎听到了话筒里传来了回音，连忙又抓了起来，只是此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忙音。

是自己的幻觉么？轩怡不那么确定。再次拨打？却实在没有了力气，刚才鼓起的那点勇气一下子被消耗殆尽，无力的感觉像洪水般决堤而出，涌向身体的各个部位，心仿佛被突然抽走似的，空荡荡的。轩怡摊软在座位上，没有了一点儿力气。

隔壁屋响起了桌椅挪动的声音，将轩怡从恍惚中拉了回来。她的神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却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身体依旧瘫软，连挪动都艰难，轩怡努力地调整四肢，感觉力量一点一点地回来，才艰难地站起身来。她走到沙发边，将茶盖虚掩的茶筒从茶几中取出放在几上，拿起茶几边的开水瓶开始冲洗起茶具来。

不一会儿，老粗和老陈便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似乎还在商量着刚才会议上的话题，意犹未尽。看见轩怡端坐在沙发边，手脚不停地摆弄着茶具，老粗停了下话题，转而对老陈说：“我们光顾着谈话，倒忘了这还有位小美女，可冷落了人家噢，让她一个人待了这么久。你瞧，她还给我们泡茶呢！”

未待老陈回话，已然回神的轩怡接话道：“楚叔叔和爷爷都开了这么久的会，话说了不少，也渴了吧，晚辈就泡点茶给您解解渴。楚叔叔，我就泡这茶吧？”

老粗看了眼茶桶，“都可以啊，到我这就随便，别客气，轩姑娘这么好的泡茶技艺，泡什么都好喝。”

轩怡打趣道：“爷爷说我瞎胡闹的，楚叔叔也笑话我？”

老粗却道：“轩姑娘见外啦，真心夸你还来不及呢。”

老陈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楚县长和轩怡的对话，走到她身边，赞许地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