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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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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城来烧杀抢虐,推倒了侯府的院墙,本想捉府中的几个女眷去作人质用来威胁那位战无不胜的忠烈侯,但精明的女主人早早的带着两个女儿逃了出去,未能得逞的胡猛人只好恼怒的烧了侯府。

楚明翎随着母亲和妹妹逃出了府,却在街道上被人流冲散了,慌乱的人们四处奔逃,毫无秩序。她站在街道上,举目之处皆是哭喊,是求饶,还有无情的虐夺者们激动的吼叫。

她找不到母亲和妹妹,转过头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脸狞笑的看着她,那男人高举一柄映着奇怪图腾的大刀,朝她劈下。楚明翎心脏跳的飞快,她拼命的往前跑,可八岁女孩如何跑得过壮年大汉,她望见地上那大刀的影子离她越来越近,临近死亡,她突然冷静了下来,也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勇气,她回过头直视那男人,面色平静的吓人,男人被她的眼神惊了一下,手中的刀停了一瞬。

正是这一瞬的停顿救了她的命,下一刻,那男人同他的刀被一把横亘而出的银头枪挑出去好远。

极致的惊吓和体力消耗让楚明翎近乎虚脱,紧绷的神经放松后,她双腿一软就要摔下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捞上了马背。

她用尽全身力气去睁开自己模糊的看不清事物的双眼,她很想去瞧一眼那人的样貌,却怎样都看不真切,只知那是一个少年,穿着一袭白袍,那白袍在关外炽烈的日头照耀下,亮的有些刺目。在陷入彻底的昏迷前,她看到了少年腰间坠着的玉环,莹莹润润的样子,也成了她心中未看清的少年的模样。

再次醒来,她睡在了临时搭建的侯府里,父亲已经归来,关外又恢复了和平,只是她再也找不到那个白袍少年,她问父亲,父亲却道战场上穿银白铠的人太多了。好像那少年就像是她的一场梦。她也的确在此后的数年里无数次在梦境里再重现当时的场景,她越想看清那少年的样貌,少年的容貌就越是如星如月,让她再怎么心急如焚也只是一场虚幻。

那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

可她那样深的执念又怎会是宫街上的白衣男子,那个……对聂缈缈一见倾心的一国之君。她忽的又想到那封满门抄斩的圣旨,不也是出自那人之手吗。

“原来发热不只是烧脑子,还会烧心。”楚明翎自嘲的喃喃,心中思绪万千,纵是全身都在叫嚣着要进入深眠,却怎样都睡不过去,一直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直到天亮才彻底睡去。

醒来也不知是何时辰,只有喉咙干渴的仿佛要裂开,扯着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喉咙喊了几声芍药,无人应答,又喊了几声缈缈,仍旧毫无动静。

无法,楚明翎只好拖着绵软的身体起身,房内的茶壶是空的,她又寻到了茶房,那里到是有两壶水。楚明翎磕磕绊绊的走进去,拿起茶壶便将里头的水往口中灌去,也不觉壶中茶水同她平日所饮有所不同。

待口中干渴有所缓解后,又是一阵深重的疲惫感袭来,楚明翎回了厢房,倒头便又陷入了深眠。

待到再次悠悠醒转后精神好了许多,只是瞧外头天色已黑,她竟睡了一整天。楚明翎微微动了下手臂,却碰到一个人,她低头一看,是聂缈缈以手作枕在她床边睡着了。

许是听到动静,聂缈缈也醒了过来,瞧见楚明翎脸色好了许多,心下一喜,又用手去探了探楚明翎的额头,发现已恢复了正常人的体温,她松了口气道:“可算是退了热,这可就算是大好了,我从教习所回来后烧的整张脸都是红的,可把我吓坏了,还好退了热。”

楚明翎却注意到她只用左手探额头,右手从始至终未露出来过,敏感的问道,“你右手怎么了?”

“什么右……诶?”话未说完,右手便被楚明翎眼疾手快的从袖子中拿了出来,定睛一看,那玉白的手背上是一大块烫伤的痕迹。

楚明翎看的缩了缩瞳孔,再次问道:“这烫伤从何而来?你不必瞒我!”

聂缈缈被逼问的有几分无奈,知她瞒也瞒不住,于是道:“是我自己太过不小心,芍药那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个宫女竟连药也烧不好。”

楚明翎的声音里听不清楚情绪,她的语气几乎是平静无波的,“缈缈,你其实,不必如此。”

宫中萍水相逢而已,何必这般真心对待他人?何必宁可自己受伤也要去救一个毫不相干之人?分明是在这样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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