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形与有型的金箍(2/2)
门刚被拉上,萧潭的手机就响了,是宋羽。
“什么事?”
“萧总,有个情况跟您说一下。刘强换到VIP病房之后我们不是装了摄像头吗,刚才拍到有个人进去了,我让那边的人核实过,就是您唯一允许探视的杨璇警官。”
“杨璇?”萧潭有些惊讶,“她去干什么了?”
“她倒是什么都没干,就对着病人说了几句话,哭了一会,没待多久就走了。哦对了,他们跟我说这个人进医院找刘强一直很小心,好像生怕被人知道。”
联想起给杨璇打电话时她明显的推拒和含糊不清的说辞,萧潭愈发觉得奇怪,却又找不到原因,“……行,我知道了。继续留意吧。”
“好的。还有,我联系了和瑞,但是对方态度很不好,我连苏远助理都没联系上,只找到一个副经理,说是没有和其他企业合作的打算。您看……”
“你联系不上,那我来吧。把他们电话给我。还有什么吗?”
宋羽仿佛迟疑了一下,“嗯,没什么了。萧总,公司没什么事吧?其实我好多了,随时可以过去。”
“没事,不用,你好好休息。那我挂了。”萧潭没等宋羽反应就挂断了,但手机马上又震了一下,原来是宋羽发了信息:和瑞副经理何总电话:13952478351萧总,您要不要抽空去看看刘警官?虽然已经安排了最好人看着,但我听说亲近的人多和病人说说话,确实是有帮助的…而且,您最近大概心情也很不好,既然刘警官对您这么重要,是不是去看看他,您也会好受一些?您别生气,我知道您一直没过去有您的理由,我只是冒昧说了我的想法,抱歉。
萧潭看完信息,不知为何,左胸口似坠了个会随意滚动的铁球,却刻意不想去探究那种沉郁不安的来源,一时间竟如那几行关于刘强的字从未进入视野一般,只是专注于苏远的事。只犹豫了片刻,他便拨通了信息里的电话。
“您好,是和瑞集团的何总吗?我是恒远集团的CEO萧潭。”
“……是萧总?您好您好。”对方显得既惊讶又迟疑,“您亲自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是?”
“何总,相信您已经知道,我们恒远非常看好和瑞制药的前景,非常希望能和贵企业有合作的机会。但是之前一直没能联系上苏董事长本人或者他的秘书。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向我提供一下他们的联系方式,我们直接沟通一下,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呃……不好意思啊萧总,我们公司情况可能有点特殊,所有外部合作都只能到我这里,您看方不方便先和我说一下?我一定会向萧总汇报,并且说明是您亲自来电。”他话语里透着真切的为难和歉意。
“好吧,那麻烦您向苏总转达。虽然之前您这边表明暂时没有合作意向,但具体的合作或投资方式我毕竟还没有向贵企说明,而且据我了解,和瑞这边正在推进几个大的项目,实际上是比较需要资金支持的。所以现在我本人打电话过来,一是为了表示我们恒远的诚意,二是想请贵企先了解一下我们这边提出的方案,双方先沟通一下再确定不迟。所以我诚挚邀请苏总一起吃个饭,大家聊一聊,并不一定非要谈成什么,希望苏总赏脸。当然了,如果苏总实在太忙,不知是否方便给一个邮箱地址,我可以先发一些资料过去请他过目。”
“嗯……萧总,首先非常感谢您的诚意,我也对恒远集团的实力和投资方面的专业度早有耳闻,只是……我们苏总已经明确指示过,目前公司不接受任何投资或任何形式的合作,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至于我们的研究资金来源,苏总那边其实已经有了可靠的解决方案,所以实在是很抱歉,可能我们这次就没有缘分进行合作了。不过真的很感谢萧总,我们都很希望未来能和恒远有合作的机会。”
“好的,既然苏总已经心里有数,那我也清楚了,就不打扰了。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合作。再见。”
一通电话没得来想要的结果,反而收获了一筐疑问。何经理的话证实了和瑞急需研究资金,那么苏远为何斩钉截铁地拒绝任何资金注入或合作?听那言外之意,苏远像是要从私人角度解决资金问题。从萧潭得到的资料来看,和瑞目前市场收益并不好,研发项目的资金缺口很大,仅凭私人的力量如何满足?而且即使和瑞主推的脑神经元项目一旦成功,对医疗界可能产生颠覆性的影响,自周磊加入和瑞之事被报道以来,也未见和瑞有任何提升企业形象的宣传,反而像是在封锁相关消息。
他此刻更加怀疑苏远的动机——他显然不会以“造福人类”为动力,那他当初决定资助周磊的研究,现在又以一己之力全力推进,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周磊的消失是否与苏远的计划有关?苏青颖所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她和苏远是一丘之貉吗?
疑问太多,他真正需要确定的是查明这一切的方法。直接接触苏远看来确实是行不通了,那……
大脑运转了几个来回,大概是在“苏远”这个主题上一时找不到出路。虽然他强行用意志引导着思维的方向,一部分的脑细胞却如宋羽般胆大妄为,私自奔着“刘强”、“探望”之类的关键词而去,只是一番激烈挣扎后,仍未能逃脱被主人斩断前路的命运,唯一溜进主人脑子的是:……我看不看刘强跟她有什么关系!宋羽这家伙,怎么还敢说这些?一定是怕挨骂才发信息,要是刚才电话里说……
已经形成固定行为模式的细胞主人还不自知,对于许多思绪和情感,自己可以斩时手起刀落、埋时深及千尺,却并不意味着自己能从它们的影响中安然撤离。那些手段只能使那些金箍变得透明不碍眼,但已足够让他忘却,这偷来的安宁与剜心刺骨的痛楚之间,或许只隔了一道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