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女何所思（2/2）

不可能，应月容不敢看，也不敢再想。

他可是楚宴，宴安鸩毒的宴，自己还是捡好听话来说吧。

“奴婢确实是因为仰慕殿下，才希望能入东宫效力。”

可现在，这话听在楚宴耳中，简直与嘲讽别无两样。

楚宴冷冷道：“行了，你现在不肯说……”

应月容心里“咯噔”一声：

现在不肯说，等进了牢中，上了大刑伺候，自然就肯说了？

楚宴：“……以后也会说。”

应月容：嗯？

“赶紧收拾东西吧，磨磨蹭蹭，东宫可不收跟不上的废物。”楚宴最后训斥了一句，没有走门，施展轻功，直接从宫墙上走了。

应月容再抬起头来时，院里已经只剩她自己。

她心下更加疑惑：我早就收拾完行李，明明是因为在这里回答你的问题，才耽误了时间，所以到底是谁磨蹭？

但在这宫中，谁也不敢明着说楚宴的不是，应月容只好咽下不解，背着包袱往东宫走。

正逢这时，掖庭中教课的先生也过来了，在路上与应月容撞见，同她叮嘱了几句。

“东宫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她警告应月容，“前两年也曾有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敢去太子殿下面前卖弄，被赶出来以后，你知道都是什么下场吗？”

太子殿下刚才的一系列表现，已经给应月容留下了深刻印象，导致现在应月容很难想象，东宫能如何不简单……

但她面上还是乖巧地摇了摇头。

“被扔进浣衣局里还是好的，”先生冷眼看着她，“直接杖毙的宫女，不到一千也有几百了。”

应月容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但你自己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只要不连累掖庭，我们也不拦你，”先生伸出手，比划了一个“钱”的手势，顿了顿，拖长音道，“是不是？”

应月容愣了一下，冷笑了一声：“是啊。”

上辈子，她在刚被尚服选中时，也被这位宫女索贿过。

宫中走动，要孝敬的地方不少，但都是主子们的孝敬，从公中出，绝不会克扣宫女们那点月钱，除非是宫女们自己想捞个一官半职。

按说应月容考入尚服，是她自己凭实力进去的，凭什么要给这女官孝敬呢？

可是当时应月容傻啊。

她才十三岁，这女官又是单独同小宫女们要，应月容以为别人都给了，这是规矩，怕自己转头进了尚服受气，便给了一半的月钱。

可等她进了尚服，再被上面的宫女们欺压、使绊子时，便没有月钱能给了。

所以第一个月进尚服，她有多半个月都是饿着肚子的。

后来过了几个月，应月容同其他的宫女们熟悉了，才知道，那先生不过是欺负刚进宫不懂规矩的小孩子，凭空要钱罢了，哪有什么权利打点各局。

再活一次，这种把戏她可不会再上当了。

“谢谢先生指点，”应月容笑着同她点头道，“我这就去了。”

“哎？”女官没收到银子，着急道，“月容，你这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就不怕挨欺负？你将月钱先都放在我这里，回头我帮你都打点过，你还怕不懂东宫的规矩吗？”

“怕当然是怕，”应月容收敛了笑容，回道，“可我更怕这东宫的规矩，先生你……也不知道呢。”

女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在这宫里教了几千宫女，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我就不好多说了，只能说陈将军还在等我，我得先走了，”应月容从容一笑，转身离去，“这准时准点，不能磨磨蹭蹭，便是东宫的第一条规矩。”

女官愣愣地看着应月容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自言自语道：“这哪是个孩子？

“分明是个人精。”

不远处转角的宫墙。

楚宴靠在墙上，抛着手中的扇子玩着，暗自评价道：“还算聪明，规矩记的也不错，只是不知道到底打得什么算盘……不肯说？走着瞧吧，看你能瞒得到何时。”

不得不承认，楚宴觉得自己今天一时失策了。

这小丫头明明没有什么背景，应该不是哪个不要命的妃子派来暗害自己的，只有可能是听说过自己的美名、因仰慕而主动来东宫的，可是却不肯承认……楚宴想，孤就不信了，难道孤还有错的时候不成？

不行，这事没完。

而应月容对此一无所知，背着她的小包袱，一路向东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