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你们人类，是怎样对待朋友的？”

“朋友？”锖兔愣了愣，认真地答道，“就算是朋友，也会有很多种，我对待不同的朋友，也会不同的方式。共同点的话……在他快乐的时候与他同乐，悲伤的时候为他打气，迷茫甚或走向歧路的时候——”

锖兔说到这里，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怀念，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将他拉回来，继续前行。”

我还是不大明白，决定将问题具体一点：

“你的朋友，会用他的手捧住你的手，然后按在他胸口感受心跳吗？”

锖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亡灵不应有真正的生理反应，但我发誓，那一刻，锖兔绝对是被恶心地打了个寒颤。

他似乎在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将自己的朋友形象代入我的描述，语气有些飘忽地说道：

“您和蝴蝶小姐成为朋友了吗？嗯……女孩子之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是男性人类对您这样做，请务必拒绝。”

“哦，也就是如果义勇要和我交朋友的话，就不能这样吗？”

锖兔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被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大声道：

“当然，咳，咳咳，不行！”

我笑了起来：“嗯，我记住了。”

锖兔看了我一眼，面颊红了起来，我猜测亡魂的情绪波动会直接反应在身体上，正想探究一下，他快速地将目光别了过去，掠过我的头顶开始看空气：

“看来您已经振作起来了。”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

“这是好事。”

这个反应似曾相识。

我想起最初的时候，义勇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总是看空气。

——难道说义勇是跟他学的吗？

锖兔又接着说道：

“为了认清内心，您今后不可避免地要加深与人类的关系，更近地去观察我们，了解我们。”

“而成为朋友，就是了解一个人类最简单的方式。”

“观察他是如何对待朋友的，能看出他的内心。”

“而在与朋友的交往中，审视您自己的态度，也能帮助您更好地认清您自己。”

我很认真地记住了锖兔的建议。

虽然很麻烦，但我直觉的紧迫感告诉我，离我想起我的「真实」的时间点，已然不远了。

于是，我慢吞吞地走去找人。

走一会，晒一会太阳，走一会，再站着晒一会太阳。

锖兔刚开始还用老奶奶看着孙女学步的表情看着我，但他好像也不能在太阳底下活动太久，没过多长时间就同我打了声招呼，钻回了屋中。

等我找到要找的人，天又快黑了，

义勇就站在紫藤花树下，远看好像很正常，凑近了就发现，他的左眼被打青了，英俊的脸颊上多了道几道像猫挠一样的血痕，嘴唇也肿了，像香肠。

太好了，不死川没有和义勇同归于尽。

我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来看他。

“……”

“……”

“义勇。”

“？”

义勇眸光微垂，静静地等着我发话。

我思索了一下，决定把我的来意概括成两个问题，挨个问出来。

“你平时会怎样对待朋友？”

“我没有朋友。”义勇连一秒钟犹豫也没有，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这种令一般人会感到羞愧的话。

原来如此。

不愧是义勇。

除了锖兔那种不同朋友不同对待的情况，还有义勇这种情况啊。

我点了点头：

“那义勇，你能成为我的朋友吗？”

“……”

“……”

这次的沉默对视比上次要久了些。

在我感觉我的脖子仰得有点累，想休息的时候，义勇回答了。

“不要。”

他简洁地答道，一个字都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