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2/2)
是巡卫!
被发现她来到这里,爹可不光要打断她的腿那么简单了!
……出门没看黄历!
林醉焦急地想,但这个深夜擅闯的人岂能放过?由于巡卫们离得不算近,林醉只依稀借着火把看到是个年青男人。
见他似欲离开,她动如狡兔,向前扑去,一把扣住那人肩膀。那人没想到她会突然扑来,顿了一下,手臂向后一旋。林醉被那力道甩开,心里一惊,手一松,堪堪揪住他的袖子。两人继续你来我往,感到男人甚是难缠,林醉不耐烦了,一脚踢向他的要害。
男人没打算痛下杀手,与她周旋却猝不及防被踢到,闷哼一声,前胸向前,连带着林醉手中的布料也被撕扯开。
“撕拉——”
林醉瞪大眼。
巡逻队伍离近了,一排火将树林照亮,也照亮她眼前和手中的物事。
眼前是白花花的肩膀。
手里是鹤袍。
林醉傻住了:“怎么又是你!”
江莫辞回身看她,因痛蹙眉,双眼阴骇到极致。
林醉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开。
差点跌个趔趄,林醉手快地重新薅住他衣角,仿佛方才踢他子孙根的不是她,一脸认真地道:“你一个人躲不了他们,带上我!我知道怎样躲得快。”
江莫辞沉沉看她,就在她被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看向离他们只剩二十丈的巡卫焦急时,衣领子被狠狠拽起来,她听到自己的衣线被扯开的声音。
林醉:“……”
她的衣服!!
正要发怒,被腾空而起后的冷风灌进衣襟,林醉连忙打了个哆嗦,闭上嘴。
今夜好凉,多说无益。
“抓住他们!”
“在那边!”
江莫辞身手敏捷,林醉正暗想这人还知道知恩图报,这时被头发糊了一脸,没看到巡卫举着火把在坑洼的土地上追来。
等看到了,感到江莫辞站在一处房顶上,像是在琢磨该去哪里,她忙向天空一指,道:“去东楼!”
江莫并未怀疑,再度抓住她的后衣领。林醉只觉他的指甲盖和指肚斜着划过她突起的颈椎骨,不由打了个哆嗦。
今夜实在是太冷了。
被人当垃圾一样拎来拎去,林醉自然是有怨气的。不一会儿,江莫辞甩开巡兵,站到亭角上松手,毫不留情地把她丢开,她吃痛,起身拍拍屁股。
“脾气真臭。”
“……”
看到亭子下的栈道,还有栈道两旁悬挂的灯笼,林醉愣住,出声:“这是我的院子啊。”
她不是说了,去东楼吗?
林醉一脸意想不到,看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轮廓的江莫辞。
他是路痴?
“到这里做什么?”怕问出声被掐死,她到嘴的话变了。
不理人似乎是江莫辞的常态,他纹丝未动,似打算和她在这里被风干。
林醉觉得这样不是法子,得让男人放她下去,于是头疼地道:“这里是西。”辨不清方向,她勉强指了指空气,“那里才是东。”
被看出认路上的端倪,江莫辞一阵沉默,语气倒没有愠怒羞愧,平静开口:“南。”
林醉一愣:“啊?”
他也太惜字如金了!
“南。”江莫辞又重复一遍,看她。浅薄的月色下,少女头发凌乱,微微张唇看他,诧异的样子显得十分懵懂,让他的不耐烦和杀气潜了下去。
“这边定然是北。”林醉琢磨了一会儿,读懂他的意思,忍不住哼了一下,低声道,“我闭眼都能辨出方向。”
虽说她现在和闭着眼也没两样。
江莫辞没吭声,但下一瞬他语气加重,隐约有了杀气:“南!”
林醉吓了好大一跳,不甘地道:“你生气有何用?真的错了。”
江莫辞蹙眉。林醉生了一双杏核似的眼,有些狭长,眼皮只是单薄的一层,月色下清媚,加之发丝在五官间散乱,像是没睡醒。
他的杀气再次遁去了。
“不可能是……”林醉还要再说,注意到了他气息的涌动,恼自己非要争个对错,讪讪道:“好吧,是南。”
总不能让男人因为东南西北把她给杀了!
男人在马车里的样子她还记得,他看起来不是随时能掌控情绪的人,如果对自己痛下杀手,以她当下的武力,逃跑的话……
可能只有水遁一条活路。
“在哪儿。”江莫辞道。
“哈哈哈……”林醉呆了好半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感觉夜风更凉了,笑了一会儿,林醉揩了揩泪水,伸出手指,道:“那边。”
像被她笑得怒了,江莫辞一把拎起她,力道比前两回都狠厉、干脆。林醉下意识要叫出声,男人早有预料,大掌盖住她的嘴。
软热的嘴唇前是冰冷且有茧感的手,林醉在风中凌乱,心想有没有可能,她上辈子,和此人有仇?
那这辈子要不共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