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2/2）

瘦高个狠狠给了杨毅之一拳，把他再次打倒：“你小子嚣张个屁！还自以为自己傍上金大腿飞上枝头当凤凰了？醒醒吧，刚被颜宗主带走没几天就灰溜溜地滚回来了，嚣张什么？你脸呢？”

杨毅之依旧态度强硬：“呵，我灰溜溜地回来？我告诉你们，是我觉得在那儿呆的不舒服才回来的！颜如卿自己特地跑来求我……”

“吹！继续吹！”胖子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带着浓浓恶意，“你咋不说他看上你小子了呢？还以为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告诉你，就算我们在这儿打死了你，也没人会管，谁叫你克死了你师父呢？”

放风的弟子嬉皮笑脸道：“狗杂种，你师父都死啦，死得连尸体都找不着，你能向谁告状去？”

杨毅之紧紧抓住胖子的手，脸因为呼吸不顺畅而憋得通红。

矮一点的弟子冲着他的腹部打了一拳，疼得他直缩。

一个储物袋从杨毅之怀里掉出来，立马被瘦高个给捡了。

因为没有印记，储物袋谁都可以打开，瘦高个从里面掏出许多好东西，笑得猥琐：“臭小子身上好东西还不少，怕是在重明派里偷的吧，因为偷了东西被颜宗主‘请’回来了。”

杨毅之面色十分难看，死死盯着瘦高个手里的储物袋，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还……还给……我……”

瘦高个嬉皮笑脸地把储物袋放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来啊，来拿啊！拿到就还你！”

颜如卿再也看不下去，风诀将几个弟子全部刮倒在地，瓶瓶罐罐算砸在他们头上，门窗也全部被吹开，哐当哐当地动个不停。

欺负杨毅之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大叫着有鬼，屁滚尿流地从屋里不要命地往外爬，生怕自己跑得慢了被屋里的恶鬼抓了去。

不过储物袋还是被人给顺走了。

杨毅之倒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喘气，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颜如卿默默收了风诀，站在门口看着他。

杨毅之眼眶子红了，随后，两行清泪顺着他脏兮兮的脸流下。

“师父，是你在帮我吗。”杨毅之哽咽着，“你是看到你徒弟被人欺负了吗。”

没有回应。

几乎绝望的少年从低声呜咽到号啕大哭。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要一直被人看不起，一直被人欺负啊？”

“我哪里做错了，凭什么一直揪着我不放？”

“他们哪里比我好，我哪里不如别人了啊？”

“师父，你为什么一直不管我，为什么？你明明走之前说过回来之后就会多留下来陪陪我的，可你为什么就不回来了呢？”

“你看看你朋友，你看看颜如卿，他徒弟就可以粘着他，他徒弟就有人管。他徒弟什么都可以和他说，我受了委屈就只能一个人躲起来。”

“你不在的时候，这些家伙天天都来找我的麻烦，我怕你担心，就没敢跟你说，现在也没机会和你说了。”

“程师姐觉得我可怜，颜如卿也觉得我可怜。”

“我不想成为他们眼里需要同情的弱者，我也想被人尊重被人敬仰啊。”

“我不想要同情，我只想要尊重，而不是对流浪猫狗一样的同情，认为我可怜，施舍一些好处给我。”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你的屋子都守不住，过几日它就要变成新长老的住所了。”

“我想被人平等看待，我明明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啊！”

“师父，你说要我宽容大度，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杨毅之低低地笑起来。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随便打骂我的人，都去死！把他们施加给我的全部奉还，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让他们都去死！去死！”

颜如卿很想对杨毅之说一声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他的忽视造成。

而且他直到今天才知道，杨毅之居然一直被人欺压打骂。

因为他的忽视，杨毅之的内心早就开始扭曲。

都是因为他。

他当初就不应该随便收徒，然后承诺一些他根本做不到的事。

比如一直照顾杨毅之。

哭也哭过了，骂也骂过了，杨毅之摸去眼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在院子里重新折了一支桂花，插在王龄房里的花瓶里。

颜如卿很想解除隐身，帮他擦一擦眼泪，和他好好地道歉。

理智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