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2)
“你是。”
“你是我三师兄啊。”
“颜师兄,别生气了,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种蠢话的。”
颜如卿不理他,把他的话当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师兄。”夏玦继续小声地贴着他耳朵喊。
“我不是你师兄。”
“师兄~”
“闭嘴。”
“师~兄~”
“再叫你就自己回去!”
夏玦嘟着嘴,哼哼道:“那我不叫师兄了,我叫你哥哥。”
“……”
“如卿哥哥~”
“你想叫师尊知道你跑出来喝酒么?”
“你才不会说呢。”
的确,他是不会对任何人说今天的事的,就算他只说是夏玦一个人出来喝酒,而且他也知道就算夏玦被告发了也不会说出其他人。
虽然他一直生着这个小子的郁气,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他也不可能像当时一样那么在意,那么委屈,那么气愤。
毕竟这么几年他没少刻意刁难过夏玦。
“如卿哥哥,你理理我罢。”夏玦可怜巴巴道。
颜如卿记得,与他相隔在另一个世界的妹妹,小时候就是这么喊他。
那个小家伙每次犯了事,他就不再理会她,让她一个人玩儿,不用多久,小家伙就会自己扯着老爸买的大兔子玩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跑到他面前认错,说完自己哪里错了之后便哭着叫“如卿哥哥,你理理我吧”。
然后冷冰冰硬邦邦的颜如卿就会瞬间软化,把小家伙抱起来喂一颗糖果:“下次不许了。”
颜如卿还是心软了。
“……你还是叫师兄吧。”
夏玦便像个小孩子咯咯一样笑起来,把颜如卿搂紧了,紧到差点勒得颜如卿喘不过气。
“可以叫师兄了,那师兄是不是原谅我了?”
原谅?他也许是原谅了吧,但他就是不肯让夏玦知道。
“没有。”
方才还在笑得傻兮兮的七师弟突然就哭了起来,是那种无声的,只吧嗒吧嗒落泪的哭,要不是有几滴泪水顺着颜如卿luo露在外的脖颈流进衣服里,他还不会知道七师弟突然的就哭了。
颜如卿是绝对不会去安慰的,就这么任由他哭着,装作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一声不吭地背着他爬山门前又长又陡的石阶。
“对不起。”
夏玦边哭边道,他发现自己的眼泪弄湿了三师兄肩上和背上的衣裳,便又仓皇地拿手去擦。
越擦越湿,因为某人哭得更厉害了。
“师兄对不起。”
颜如卿继续装哑巴。
七师弟抽噎了一会儿,又想到自己曾经拿颜如卿异于常人的瞳色开了许许多多次的过分玩笑,便觉得颜如卿应该是因为这个还在生他的气。
“其实师兄的眼睛很漂亮的……”
背了好几个人上山,颜如卿再怎么样也有些体力不支,在还有一小半石梯没走完时,他实在支撑不住,便把夏玦从背上撕下来,自己坐在石阶上抹了几把额上的细汗。
夏玦趴在他身边,哭得脸上全是亮晶晶的水痕。
“师兄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
夏玦哭得更厉害了,身子都一抖一抖的。
铁石心肠的三师兄就这么残忍地任他哭着,然后把他扒拉到自己背上,继续走完剩下的路。
好不容易把嗓子都哭哑了的哭包送回自己房里,这个哭包又扯住他的衣袖不许他走。
“师兄你原谅我好不好。”
夏哭包还是那句话。
“不好。”
颜师兄也还是那句话。
这个只不过因为碍于面子的不肯原谅,后来成了颜如卿永久难忘的梦魇,他再也没有一次机会告诉自己这个师弟,其实他早就不气了,他早就原谅了。
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皮得像只猴儿,哭得又像只巴儿狗一样的夏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