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2/2）

他真的不是在为杨起省钱，他只是不喜欢浪费。

入了座，杨起一直都在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东扯西扯地说了一大堆，颜如卿懒得理他，偏头透过那赏月用的大窗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如卿，你可知道这炎酒的来历？”

杨起硬着头皮道捧起桌上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坛炎酒，给两人面前的杯子都斟满，想通过这个让他理会一下自己。

“不知。”

酒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用来喝的，哪有什么这样那样的讲究，除了浓淡之分。

好不容易终于让颜如卿肯赏自己一句话，杨起立马兴致勃勃地继续给他科普。

“炎酒嘛，是凰落主城特制的酒种，其他地方都没法做出来。这酒必须要用朱雀河的水，加上凰落主城特产的赤米，封进坛子里，用建城时留下来的一缕凤凰火反复灼烧，直到把水煮干，赤米都煮成粉末才开封。再把那些热腾腾的粉末倒进另一个特制的坛子，重新加朱雀河的水，注满后用红泥封好，埋在城中那颗大梧桐树下。因为用凤凰火烧过，所以叫炎酒，很有意思吧？

烧这个字倒是勾起了颜如卿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没听清杨起后来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感觉自己仿佛又再次回到了那燃着熊熊大火的地方。

周围的一切几乎都要被热浪烤化，他闻到了从不知何处传来的烤焦皮肉的气味，热浪之中有两个青年蜷缩成一团，那个高一些的把矮的紧紧护在怀里，即使自己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

其实那个被护住的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后背已经着火……

“如卿？”

杨起的呼唤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这因为他出神而略微有些着急的红瞳青年，缓了好一阵子才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

颜如卿把面具解下来放在一边，揉了揉额头道：“无事，就是想到一些东西。”

杨起还是有些不放心：“怎么了，你方才就和中了魇似的，吓死我了。”

白衣剑修垂下细长的眼睫，没有言语。

见他不肯说，杨起只好悻悻作罢：“好吧，那我不问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颜如卿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重重地把那杯子按回桌上，“大部分人都知道的。”

“重明派出事那会儿，师兄和我赶回去，被中了蛊的同门追杀到藏书阁。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火，把藏书阁给烧了，我和师兄在里面差点就那样被活生生烧死。”

“那时候师兄怕我受伤，他就把我抱住，帮我挡了大部分的火焰，所以我这张脸没有烧掉，只是身上上留了疤。”

“本来以为我们要死在那里，上天可能是觉得如果那时收了我们的命还不是时候，赏了场大雨把火给灭了。可惜师兄双腿已经完全被烧坏，再也没法行走，我便背着他，从废墟里爬出来。”

“师兄自己都成了那个样子，他还一直跟我说，不要紧的，没事的，当时我一直哭个没停，就和那大姑娘似的，他就一直哄着我。”

“后来师兄还是死了，他中了蛊，我杀了他。”

颜如卿极为平淡的说完这些，好像那些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看淡了生死，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众人皆知颜如卿裂天一剑惊山海，不知道裂天其实根本不是他的剑，是他师兄颜昭平的。”

“若果不是那次意外，颜昭平才是当今重明派的宗主。”

杨起沉默了。

“颜如卿得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失去了本来不应该失去的东西。所以他会拼了命去守住这个用他那些珍重的人换来的重明派，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颜如卿，那就不要动重明派，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动重明派。”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动。”

杨起有点仓皇无措，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只要是你珍重的东西，我都会帮你守住。”他又补充了一句。

颜如卿低低笑了一声，偏头继续看向街上，不再理会他了。

其实颜如卿已经发觉，面前这个人并不太可能是真的杨起。

因为原著里杨起是很清楚重明派的重要，所以才会不知死活的去招惹杨毅之，甚至顶撞昏了头脑的颜如卿，而现在这个自称杨起的人，明显的并不明白这一点。

是真是假也好，反正他都没有相信过这个人。不过有一点好的，那就是他用不着担心上演黑化徒弟的标准戏码了。

楼下人群突然骚乱起来，把两个穿着玉花宫弟子服的女子团团围住，颜如卿抬了抬下巴，示意杨起往下看。

然而这个家伙一点也不急：“没事，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话刚说完，那两个女弟子便被愤怒的人们抬起来丢出了城外。

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