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骨巷相救（2/2）

只是无论这场中血肉残肢如何飞溅，清祀寸步不离地守在雨砚身边，未让她沾染半分血腥。

陈敛转身打落一支流矢，余光瞥见一支暗箭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梅静臣飞去。

通体漆黑，月色下流光一闪，带毒！

卫鞘也将将击落一支暗箭，此刻也瞧见了那支暗箭。

两人扭身扑救已是来不及了。

顿时汗毛倒立。

“铛——”

毒箭被一支柳叶飞刀打落。

陈敛看去，飞刀竟是那唤作阿砚的妖魅少年所掷。

那苏家阿砚手中握着一柄碧玉折扇，内有机关，飞刀便从她手中扇柄射出。

方才掷出一击的回力震得她胳膊发麻，她一转头，却见一袭青衫已经行到自己的身前。

那少年的护卫们都紧盯着他，而面前这人却只是抬起一直半垂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少年的眼尾稍长，内眼角尖锐内勾，睫毛纤长。

他用力蹙眉时，不浓不淡的长眉与眼眸的距离稍近，上眼睑稍稍下压盖住隽秀的双眼皮，更显得瞳孔聚神凝光。

这样的眼睛似是在说话。

他们离得这样近。

雨砚能看到少年的瞳眸中映出了清晰可辨的月色。

近到她发现他的眼瞳深处蕴着一抹干净的青绿，如镶嵌着一汪静谧的湖泊，湖水镜面映着她的身影。

仿似是她眼花一般，竟见他唇角有一瞬间的颤抖。

雨砚不懂他颤个甚么劲儿，她摸了摸下巴一琢磨，大抵是感恩戴德自己救了他一命？

她心中不免有点得意，摆了摆手，满不在意道：“咳，不必言谢，年轻人嘛，会点武不稀奇、不稀奇。”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领口里，他的曈中映着她，失神似的呆怔了好一会儿，眸光渐渐暗淡了，垂下了眼。

她微怔，这模样，似是有几分......哀伤？

她没咂摸出到底是甚么意思，也不再多想，手搭上他的肩膀，手下的臂膀瘦的能摸到骨骼，“啧啧”感叹一声，道：“刀剑无眼，别站这么前面。”

又手欠地扯了他的胳膊往后带。

少年顺从的跟着她走，垂下的眼睑，遮掩了他隐晦的心思。

“哎、哎哎？”卫鞘呆滞地看着，公子就这么被那花枝招展的小子带进了对面的保护圈，此刻的公子的模样，可以说是......乖顺？

陈敛看向那苏家阿砚握着折扇的手，那手有些奇特，手骨长，而骨节突出。

他还未细看，忽而感到一丝独属于兵器的寒凉已逼近脖颈，丝丝入肤，此时转腕挥刀已是来不及了，转瞬就要被暗器刺入脖颈！

耳边“嗡”的一声如游龙轻吟。

“铛——”

暗箭被打落。

青锋剑芒如虹，剑气若惊涛拍岸，剑招密不透风，一连击落数支暗箭。

众人皆松了口气。

陈敛抬头，是那个唤作清祀的护卫。

这人垂头看他一眼，却见虽面目平平无奇，偏偏有一双见之难忘的眼，藏着朗朗星河，雪域冰峰。

但再当他仔细看时却甚么都没有，眼底只余一片荒芜。

“多谢。”陈敛站起身收刀拱手。

“不必。”清祀收剑。

陈敛看着他负剑而立，一身素色长衫，脊背瘦削而笔直，好似泠泠月辉为皮,手中青锋为骨。

清祀看向场中，眸光峭冷。

忽而他出手将剑尖点地，整个人如借风而起，竟似飞鸢掠过前方焦灼混战的数人。

身形一旋，手腕翻转放出百道剑光。

“哗！”

剑如雨落，凛冽直攻向隐匿在场中投掷暗箭的几处角落。

出剑太快，一时竟有目眩神迷之感，分不清人影剑影！

一击即中。

将掷暗箭的人全数击中之后，清祀飞身掠过人群，回到苏雨砚身边。

他收起剑，一身的锋芒又被敛藏，依旧是之前那个让人过目即忘的护卫。

陈敛虽也是使剑的一把好手，武学造诣在秦州少有人能匹敌，可如今见了这一幕，自问自己若是对上此人，到底还是勉强了些。

雨砚在一旁抱着手，挑着眼梢闲闲地瞧，嘴上不闲着，“啧啧啧”感叹道：“你们这主仆怎么回事，打群架都这么不专心，连命都得我俩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