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2/2)
强弩之末,她再没了力气说话,向后仰靠椅背,阖上眼眸。
内侍俯地掩面抹了阵泪,佝偻着背,颤颤巍巍地走到殿中对她磕了一个头,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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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么一直阖着眼,浑身乏力地靠在椅子上。
恍惚间听到似乎有人进来了,寒风从门扇外灌进来。
桌案上的烛火跳动着。
“吱呀”一声大门又紧紧闭上。
这具身体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她用尽力气想睁眼,却只能从眼缝中隐约看到一双黑缎朝靴,越过层层帷幕向她走来。
少顷,听到那人叫她:“苏雨砚。”
来人是一个男子,声音低沉。
“神佑老贼的遗诏在哪?”
那人见她没有反应,踱着步子说道:“你现在不说也没有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她依旧微阖着双眼,坐在那一动不动。
深殿里陷入寂静,帷幕低垂,微弱的日光从层层叠叠的帐幔边角隐约透出。
屋内昏暗,唯有一盏烛火明灭,挣扎残喘苟延。
她看到那双黑色朝靴一步步靠近,终于稳稳地停在她的面前。
男子弯下腰看她,语气有些犹疑:“苏雨砚?”
一身刺眼的明黄色衣袍在眼前晃动,雨砚眯着双眼,终于看清楚那上面绣的五爪团龙纹样,龙目正狰狞地瞪视着她。
在那人冰凉的手指颤抖地触到她颈间动脉的同时,她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忽然拔下发簪,猛地刺向他。
发生得太快,对方闪躲不及被刺伤了肩膀,回身上前捏住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夺下发簪,将她摁在桌案上,冷笑道:“想杀我?是我大意了,毕竟你没有见他最后一面,怎么可能舍得死?”
他的声音极近,“真是妄想。”
她背对着他,脸贴在冰冷的台案上,灯烛已经倒下,即将熄灭的烛火在她眼中跳动不已,哑声恨道:“我告诉你东西在哪,你给我一个痛快。”
他沉默片刻俯下身,嘴贴着她的耳朵,反问她:“除了遗诏,藏在宫里的人在哪?你一直保护的小老鼠,在哪?”
停了一息,声音很低地道:“我只恨他当初纵容你女扮男装走上仕途,也怨我任由你的官衔越来越高,直至你勾结乱党与我分道而驰。”
“呵。”她忽然笑道,“你与我,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乱党?”
他也笑了一声,道:“我只不过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这么多年了,我等了太久。”摩挲着手中的合欢玉簪,在她耳后深深地嗅了一下,“合欢花香,他也喜欢,对吧?”
他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腰身纤细不堪一握,他似乎又笑了,道:“我们本不该变成这样,不着急,我可以等。”
她看着那烛火明明灭灭,闭上了眼睛,长睫微颤,她不甘心。
她猛地睁开眼,看着映在对面铜镜里自己的脸,凄厉喊道:“苏雨砚,去找下卷!更改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