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2/2)
“下官小小的一介统领,怎敢当得起将军的一声大人,将军直呼下官名讳便好”,陈荟弗闻言,举止似更谦卑了些,一副恭谨慎礼的模样。
“算你识趣”,赵世絮见状,顿时弯了眸,既而微低了头,靠在陈荟弗耳旁,轻语了几句。
陈荟弗似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受了惊吓一般的退了几步,腰身更弯下去了一些。
赵世絮顿时得意的直起了身,带着一帮子暗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方府的守卫们见此情形,脸都跟着泛起了青白,捏着剑柄的手无不青筋暴起。
一旁的夜虹见状,顿时气得直抖,正要开口怒骂,衣襟却突然被扯了一下,她一愣,既而又惊又喜,赶忙低头摸向司清颜的脉搏,不敢置信道:“殿下您,您不是被刺中了心脏么,怎么,怎么…”
“本殿的心长在右边,生来便与常人不同,你莫不是给忘了吧?”,说着,司清颜顺势将人拉的更下来了些,瓜子脸贴着夜虹的耳侧,虚弱的吩咐道:“快,带本殿去,去寻陛下。”
夜虹才将提起的心放下,一听这吩咐,顿时急了:“殿下,您都伤成这样了,该先医治才是,陛下那随时都可以过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啊。”
随时吗?此刻之前,她也是这么的自信,可是结果呢?司清颜莫名的垂眸,遮住了眼底翻涌起的晦暗,呢喃道:“你怎知陛下没有在等着本殿?”
“殿下”,夜虹一愣,疑惑道,“您…”
“这就是陛下想要的结果”,司清颜因为失血过多而十分苍白的脸上满是讽刺,她忍着痛意下意识的攥紧了夜虹的衣襟,“今日你若是执意不肯带着本殿过去,那本殿怕是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夜虹虽然糊里糊涂的没闹明白,但却隐约的有了些意识,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司清颜抱起。
“呦,殿下伤得这般重,这是要去哪呢?”,陈荟弗仿佛才发现司清颜一般,慢步向司清颜走去,“殿下您何不直接在这方府住下?”
方奎月一听,头一次生出了原来陈荟弗这老贼婆的嘴里也能吐出点人话的念头来,她顿时疾步上前,拱手附和道:“殿下,陈统领说得不错,您不如就在这方府养伤,也免得因来回奔波而致使伤势加重,微臣府邸的府医医术精湛,定能让殿下尽快痊愈。”
“阿溪!你怎么了阿溪?”
凄厉的男音传来,瞬时吸引了方奎月等人的注意力。
“这是怎么了?”,方奎月这才发现自家儿子惨白着面色昏迷在了地上,登时几个跨步上前伸手探察方齐溪的脉搏,待发现脉搏虽弱,但好歹并无什么大碍,顿时松了口气,“阿溪无事,只是吓晕过去了,你快带他回熙和居,招府医为他开服安神药,这里你妻主我会处理。”
“诺”,阮湘霁闻言,顿时也松了一口气,既而急急忙忙的吩咐赶来的白管家唤来侍人将方齐溪抬起,匆匆的进了府。
所有的糟心事都聚在了一起,司清颜是又痛又恶心,晕晕沉沉的十分难受,几乎昏倒在夜虹怀里,但在听到方齐溪没事时,意识总算是清醒了些。
“方少府”,司清颜微睁着眼,声音虚弱,“府邸一下多出两个病人,恐怕会一时照顾不过来,本殿还是直接去寻了那御医来诊治便好,就不劳烦方少府了,这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待方奎月回话,司清颜就直接吩咐夜虹驾着方府的马车离开了缁衣巷。
看着软烟色沉木香车彻底消失在了街角,陈荟弗扯着嘴角不由又开了口:“方少府,看来人家也不是怎么愿意和你结亲啊?还是莫要自作多情才好。”
说着,陈荟弗拍了拍身旁一下黑了脸的方奎月,大笑着领着大队的骁骑营将士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瞪着陈荟弗嚣张而去的背影,方奎月头一次被气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接连不断地骂了不少脏话,才愤愤的甩着长袖转身进了府。
御花园百芳庭,栾凤浀正兴致盎然的抱着身段妖娆的宠侍狎昵着,正在得兴处,一道黑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庭中,生生吓得栾凤浀怀里的宠侍花容失色的惊呼了一声,栾凤浀顿时失了兴致,挥手将人喝退了下去。
“做暗卫的是不是都像你这般没个眼色?”,栾凤浀不愉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看着黑衣人木头人似的没个反应,栾凤浀立时就失了问罪的心思,既而又心思一转,说起了正事,“怎么样,可办成了?”
听到问询,黑衣人这才有了反应,执剑拱手,语气冷淡道:“永安侯世女正在赶往皇宫的路上。”
“嗯,不错,是个有心思的,不枉朕往日那般宠她”,栾凤浀执起茶盏微啜了一口,惬意的眯起了眼。
陛下这是在和谁说话?
匆匆而来的李常侍心里不免起了惊疑。
他不由放缓了脚步,慢慢踱上前,谁知里头竟一下就没了动静。
李常侍突地一惊,心道:莫不是被察觉了?
他赶忙躬下身,可等了许久,也未听到百花庭内传来训斥。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李常侍摇了摇头,抛下繁杂的思绪,勉力平静道:“陛下,永安侯世女求见。”
说话间,被恐惧和疑虑笼罩着的李常侍似是仍有些不死心,脚尖微微点着地,不着痕迹的向百花庭内挪了几步,小心翼翼的朝里头探了探。
微风恰好的轻拂起了纱幔,百花庭中却早已没了那道黑影。